第236章 归雁成双（1/2）

“所以，”林凡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你是说，这位妙音姑娘，肚子里已经揣着我的孙儿了？”

林玄霄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风尘还未洗净。他从西域赶回来，用了最快的传送阵，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那件绣着佛门密纹的月白僧衣下摆还沾着戈壁的黄沙。听到父亲这句话，他耳根瞬间红透，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花解语用袖子掩着嘴，眼睛弯得像月牙。冷凝虽依然端正坐着，嘴角却明显上扬了一个弧度。就连最端庄的柳如烟，也低头抿了口茶，肩头微颤。

“笑什么？”林凡扫了一眼众妻妾，语气平淡，眼里却分明有笑意，“我林家要添第四代了，这是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长子身上：“人呢？”

“在……在殿外候着。”林玄霄声音低了些，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说，没得父亲允准，不敢擅入。”

“不敢？”林凡挑眉，“都敢把我儿子的心拐走了，还不敢进这个门？”

“父亲！”林玄霄急了，“不是拐，我们是……”

“是什么？”林凡慢条斯理地问。

“是……”林玄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是在佛前立过誓，生死相随的道侣。”

大殿安静了一瞬。

林凡看着儿子。这个从小最让他骄傲的长子，此刻站得笔直，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多了几分西域风沙磨砺出的坚毅。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有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那是男人的担当。

（长大了。）

林凡心中默念，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叫她进来吧。”

林玄霄眼睛一亮，转身快步走向殿门。那步伐快得几乎要跑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林家天罡领袖的沉稳模样。

“这孩子。”苏清雪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片刻后，林玄霄牵着一名女子回来了。

妙音。

她穿着素净的浅灰色僧衣——不是正式比丘尼的袈裟，而是俗家弟子的常服。衣料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乌黑，在脑后简单绾了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容清秀，算不上绝色，但那双眼睛极亮，像是戈壁夜空里最干净的星辰。

她一进来，便松开林玄霄的手，双手合十，朝林凡深深一礼。

“晚辈妙音，拜见林前辈。”

声音清越，带着一点西域口音，却不突兀，反而有种独特的韵律感。

林凡没立刻叫起。

他打量着这个女子。修为不错，金丹后期，根基扎实。气息纯净，显然是正宗佛门功法，没有邪祟之气。最重要的是，她行礼时腰弯得很深，姿态恭敬，但背脊是直的——那不是畏惧的低头，而是尊重的礼节。

“抬起头来。”林凡说。

妙音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林凡对视。

不闪不避，不卑不亢。

（有点意思。）

“你肚子里，是我林家的种？”林凡问得直接。

妙音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但她没躲闪，依旧直视林凡，只轻轻点头：“是。”

“几个月了？”

“三个半月。”

“玄霄知道吗？”

“知道。”妙音顿了顿，补充道，“在佛国时，他便知道了。”

林凡看向儿子。林玄霄立刻点头：“是，父亲。那时我们刚平了邪佛之乱，妙音受了些伤，疗伤时大夫诊出来的。”

“受了伤？”林凡眉头微皱。

“已经好了。”妙音抢在儿子前面回答，语气温和却坚定，“有玄霄在，还有佛国的圣药，早就痊愈了。孩子……也很安稳。”

她说着，手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那是个极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殿内都是眼尖的人，谁都看见了。

唐雨柔第一个站起身。

她走到妙音身边，伸手——不是诊脉，而是轻轻握住了妙音覆在小腹上的手。

“别怕。”唐雨柔声音温柔得像春水，“我是唐雨柔，管家里丹房的。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养胎的，尽管来找我。”

妙音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这位化神前辈会这样温和地对待自己，眼眶瞬间有点红，但很快克制住了，只低声道谢：“多谢……唐姨。”

这声“唐姨”叫得自然，唐雨柔笑了，拍拍她的手：“叫唐姨就好。来，先坐下，站着累。”

她拉着妙音往旁边的椅子走，完全不顾林凡还没发话。

林凡也没阻止。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因为儿子突然带个怀孕女子回来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不快，渐渐散了。

（罢了。）

（孩子喜欢，人也不错，还有了孙儿。还求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立刻看过来。

“既然有了身孕，”林凡说，“婚事就不能拖。三天后是个好日子，就在家里办。不用太大排场，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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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霄眼睛睁大：“父亲，您是说……”

“成婚。”林凡截断他的话，“怎么，你不想娶？”

“想！当然想！”林玄霄急声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脸又红了，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多谢父亲！”

妙音也站起身，又要行礼，被唐雨柔按住了。

“多谢……父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称呼。

林凡点点头，算是应了。

“西域佛国那边呢？”一直没说话的清漪忽然开口，她看向妙音，“你是佛国圣女，婚事佛国可同意？”

这个问题很关键。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妙音却神色坦然：“晚辈来之前，已经禀明师尊和佛主。佛主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佛主说什么？”林凡问。

“佛主说，”妙音抬起眼，眼神清澈，“‘林家麒麟儿，配得上我佛国圣女。此姻缘乃天定，亦是佛缘。佛国愿与林家永结盟好，共护苍生。’”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双手奉上：“这是佛主亲笔所书的盟约。”

侍从接过，呈给林凡。

林凡展开扫了一眼。金帛上的梵文流转着淡淡的佛光，内容与妙音所说无异，末尾盖着佛国大印和佛主法印。

（佛国这是下了重注。）

（不过也好。西域盟友，加上这个儿媳，玄霄这条线就算彻底稳了。）

“很好。”林凡合上金帛，“婚事之后，我会派人正式回访佛国，缔结盟约。”

他看向妙音，语气放缓了些：“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家。缺什么、要什么，尽管开口。你身子重，凡事以孩子为重，其他的，有玄霄，还有我们。”

“是。”妙音轻声应道，眼眶又红了。

这次她没忍住，一滴泪滑下来，但她很快擦去，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干净极了。

***

婚礼在三日后举行。

果然没大操大办，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核心盟友。仪式设在仙皇宫后山的桃林里——正是林凡作画的那片桃林，如今花开得正盛，风一过，花瓣如雨。

妙音换了身大红色的嫁衣。不是佛国的素色，也不是西域的繁复样式，而是林家传统的嫁衣款式，袖口和裙摆绣着祥云和莲纹——莲是佛门圣物，云是林家图腾，算是折中。

林玄霄穿着同色的新郎服，站在桃树下等她。

两人在桃林深处行了礼。没有三拜天地，只对着林凡和柳如烟（代表众母亲）行了礼，又对着佛主像（妙音坚持要供一尊）行了礼，最后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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