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东市(1/2)
走过那座石桥,东市的热闹就像一锅煮沸的水,劈头盖脸地浇过来。
路比西街窄了一半,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摊子,有些摊子甚至摆到了路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让人过。那些摊子上卖的东西也更杂——有破旧的铁锅、豁了口的碗、缺了腿的凳子,还有一堆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破烂。
慕晨侧着身子从两个摊子中间挤过去,袖子差点挂到一个卖旧鞋的摊子上。摊主是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打盹。
“这儿东西便宜。”老头在后面说,“但得会挑。不会挑就被人坑。”
慕晨说:“你怎么知道?”
老头说:“我被坑过。”
慕晨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面不改色:“三百年前的事了。”
慕晨继续往前走。
前面传来一阵叫好声。人围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慕晨踮起脚往里看,只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飞。
他挤进去。
圈子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腱子肉。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普通刀,是那种明晃晃的、一看就很锋利的大刀——正在往自己肚子上砍。
铛的一声。
刀砍在肚子上,竟然弹了回来。
那汉子的肚子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叫好。
有人往圈子里扔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汉子收了刀,抱拳转了一圈,开始说话。说的什么慕晨听不太懂,口音太重,但大概意思是——他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想学的可以交钱拜师。
老头在旁边说:“江湖把戏。”
慕晨说:“假的?”
老头说:“半真半假。他那肚子确实硬,但不是练出来的,是吃药吃的。吃完药皮肤发硬,但只能硬几天,过几天就软了。”
慕晨说:“那他收徒?”
老头说:“收完就跑。”
慕晨说:“你见过?”
老头说:“三百年前见过一次。”
慕晨说:“也是在这儿?”
老头说:“对。”
慕晨说:“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头说:“被人追上,打断了腿。”
慕晨沉默了三秒。
他说:“你打的?”
老头说:“不是。我看热闹的。”
慕晨看着那汉子还在那儿收钱,收得眉开眼笑。
他说:“他知道自己会被打断腿吗?”
老头说:“知道。”
慕晨说:“那他还骗?”
老头说:“骗完就跑,跑得掉就赚了,跑不掉就认栽。”
慕晨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卖吃的。
比西街那边更多,更杂,味道也更冲。有炸的、烤的、煮的、蒸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就是让人走不动道。
慕晨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停下。
那摊子上摆着一排铁签子,签子上串着肉块,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肉块表面焦黄,边缘微黑,油滴落在炭上,腾起一股白烟,带着肉香飘得到处都是。
慕晨盯着那些肉串,看了三秒。
老头在后面说:“想吃?”
慕晨说:“没钱。”
老头说:“我有办法。”
慕晨回头看他。
老头说:“我可以帮你弄点钱。”
慕晨说:“怎么弄?”
老头说:“算卦。”
慕晨说:“你会算卦?”
老头说:“会一点。”
慕晨说:“准吗?”
老头说:“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
慕晨说:“什么时候准?”
老头说:“运气好的时候。”
慕晨沉默了三秒。
他说:“那还是算了。”
老头说:“别急,我还有一个办法。”
慕晨说:“什么?”
老头说:“我可以给人看病。”
慕晨说:“你是大夫?”
老头说:“修仙之人,多少都懂一点医术。”
慕晨说:“你看过病?”
老头说:“看过。”
慕晨说:“治好过吗?”
老头说:“治好过几个。”
慕晨说:“几个?”
老头说:“两个。”
慕晨说:“剩下的呢?”
老头说:“剩下的没治好。”
慕晨又沉默了。
他说:“那还是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卖布的摊子前,两个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对骂。一个是摊主,一个是个中年妇人。两人吵得唾沫横飞,谁也不让谁。
“你这布明明是假的!我拿回去一洗就掉色!”
“我这是真丝!真丝懂不懂?你那是不会洗!把真丝洗坏了怪我?”
“我洗了几十年衣服,会不知道洗衣服?你这布就是假的!”
“你才假的!你全家都假的!”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个个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慕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两人吵。
老头说:“这也是常事。买了假货回来吵,吵完也没用。”
慕晨说:“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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