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2/2）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传来！

来源……是前方！

林晚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灵力瞬间凝聚到极致，警惕地望向前方黑暗的拐角。

那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丝，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神魂躁动的……柔和韵律？与她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传承信息碎片，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怎么回事？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更加小心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拐角处挪去。

指尖的灵光被她刻意压暗，神识收缩到极致。

缓缓地、缓缓地探出头。

拐角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处巨大的、仿佛将整座山腹掏空形成的天然石窟！石窟的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各色幽光的钟乳石，如同星空般璀璨，却更添诡异。

而石窟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石碑！

并非地底见到的那座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封魔碑”，而是一座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般的材质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无数复杂深奥、却散发着祥和宁静气息的古老金色符文的……巨碑！

巨碑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有边角处有些许破损。那些金色的符文在周围幽蓝、淡绿、暗紫的钟乳石光芒映照下，缓缓流淌着，散发出一种温暖、浩瀚、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安抚一切灵魂的……强大而神圣的波动！

刚才那奇异的、引人共鸣的嗡鸣声，正是从这座白玉金符巨碑中散发出来的！

林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座与地底那座风格截然相反、气息更是天差地别的巨碑，心脏狂跳，脑中一片混乱！

这里……怎么也会有一座碑？！这座碑又是什么？！为何气息如此神圣祥和？与地底那座以及死者留言中的“碑”有何关系？！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仔细扫过巨碑周围。

只见巨碑的基座四周，竟然盘膝坐着数十具……身披残破古老道袍的骸骨！

这些骸骨并非散乱倒地，而是保持着一种井然有序的、仿佛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的坐姿，围成一圈，将巨碑拱卫在中心。它们的骨骼晶莹如玉，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光，显然生前都是修为极其高深的强大修士！

但此刻，它们全都化为了枯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而在这些围坐的骸骨正前方，最靠近巨碑的位置，地面之上，竟然还有一个相对“新鲜”的……蒲团？

那蒲团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草茎编织而成，虽然也沾染了灰尘，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并未完全腐朽。蒲团前方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枚断裂的、材质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以及一本……颜色暗沉、封皮破损的……纸质笔记本？！

笔记本？！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个充斥着法器、骸骨、古老石碑的环境里，出现一本现代的、纸质的笔记本，带来的违和感与惊悚感，甚至超过了那具最初的骸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围坐的骸骨，缓缓走到那座白玉金符巨碑之下，停在了那个金色蒲团之前。

她先是用神识仔细扫描了笔记本和令牌，确认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和陷阱后，才缓缓弯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硬质的，颜色暗沉如干涸的血迹，没有任何标题或字样，触手冰凉。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发脆，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极淡极淡的、让她莫名心悸的……血腥味？

她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清晰有力的、用这个时代通用文字写下的字迹。字迹工整，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疯狂与……绝望！

“第三十七个循环周期结束。‘净化石’的能量波动再次减弱百分之零点三。‘它们’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了……该死的！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循环周期？净化石（指的是这座白玉碑？）？它们？低语？

她迫不及待地向下翻看。

后面的 pages 上，记录着大量杂乱无章的数据、公式、阵法草图，以及越来越多的、仿佛日记般的潦草倾诉。字迹越来越混乱，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

“……尝试用‘逆源阵’反向抽取‘源煞’补充‘净化石’，失败！差点引发链式崩溃！该死的盟约！该死的封印！我们都被骗了！”

“……长老们的骸骨又开始‘活动’了……必须定期清理……我不想变成它们那样……”

“……又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好痛苦……好想回家……”

“……‘钥匙’的气息又出现了！很微弱！但这次……好像不一样？！难道预言是真的？！‘门’真的要开了？！”

“……不行！我必须留下信息！给后来者！无论你是谁，找到这本笔记，记住！碑是假的！契约是谎言！‘它们’才是……”

“……‘守夜人’计划……必须启动……哪怕……代价是……”

字迹到此，骤然中断！

最后几页，是被疯狂涂鸦的混乱线条和不断重复的、力透纸背的、仿佛用鲜血写下的两个大字——

“快逃！！！”

林晚拿着笔记本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笔记本的主人……似乎是一个被困在这里、执行着某种漫长而绝望任务的人？！他提到的“循环周期”、“净化石”、“它们”、“低语”、“盟约”、“封印”、“守夜人”……每一个词语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怖信息！

“碑是假的！契约是谎言！”这与外面那具骸骨的留言惊人地吻合！

而最后那“守夜人计划”……又是什么？！与清虚真人……有没有关系？！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散发着祥和神圣气息的白玉金符巨碑，此刻再看去，却只觉得那温暖的光芒无比刺眼，那浩瀚的波动背后，仿佛隐藏着无尽的虚伪与……恐怖！

这座碑，到底是什么？！

她颤抖着，又捡起了那枚断裂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冷沉重，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由星辰与锁链构成的图案，背面则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当林晚辨认出那两个字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那两个字是——

——“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