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丧坤摆阵,码头起风云(2/2)
“规矩?我在阿姆斯特丹红灯区劈友的时候,你还在兴记啃菠萝油呢!”丧坤被激怒,脸涨得通红,手腕一翻,勃朗宁“唰”地举起来,枪口稳稳抵住阿坤心口,黑窟窿透着森寒杀气。“在荷兰,我的话就是规矩!今天教你新规矩——东星的地盘,东星说了算!尖沙咀这块肥肉,我吃定了!”他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眼神疯狂得像要吃人,码头风掀起他的花衬衫,露出腰上狰狞的刀疤——那是当年在荷兰跟人火并留下的。
“住手!”陈志超瞬间掏枪,枪口抵住丧坤太阳穴,警灯在远处公路亮起,蓝红光扫过码头,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老港片的镜头。“丧坤,放下枪!你非法持枪、故意伤害,现在还意图袭警——按《香港警队条例》,拒捕当场击毙都合法!”他话音刚落,集装箱后六个便衣“唰”地冲出来,冲锋枪对准丧坤的小弟,“双手抱头蹲下!动一下开枪了!”小弟们刚摸腰间砍刀,就被便衣按在地上,手铐“咔嗒”声连成片,在空码头回荡得格外刺耳。
丧坤见状知道完了,突然把枪转向王伯,嘶吼道:“谁敢过来!我崩了这老头!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阿坤。阿坤抓住这半秒空隙,猛地往前扑,钢管带着风声砸在丧坤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是骨裂的声音!丧坤疼得惨叫,手枪“当啷”掉在地上,滑进海水里,溅起圈涟漪。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丧坤从怀里掏出锯齿弹簧刀,反手划向阿坤小腹——这是“荷兰仔”的绝杀“抹脖刀”,专挑要害,又快又狠。
阿坤侧身躲开,刀锋划破帆布裤,露出腰间铜烟盒,在刀光下闪了下。他借着侧身力道,手肘狠狠撞在丧坤肋骨上,听见“咚”的闷响,丧坤疼得倒抽冷气。阿坤趁他换气的瞬间,抽出烟盒里的鲨鱼齿,反手抵住丧坤脖子,刀锋寒气让丧坤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重。“你哥靓坤栽了,你也一样。”阿坤声音贴着他耳朵,像深海寒流,“尖沙咀不是亡命徒撒野的地方。”丧坤喘着气,眼神仍像毒蛇:“东星不会放过你!龙头骆驼放话了,要让尖沙咀变成死港!他带几百个小弟来,把你和渔民都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那就让他来试试。”阿坤加重手上力道,鲨鱼齿划破丧坤皮肤,渗出血珠,“尖沙咀的渔民不是软柿子,我阿坤更不是。你问问这码头上的船、鱼摊,谁会怕东星?”这时陈志超上前,冰凉手铐“咔嗒”铐住丧坤手腕,把他往警车拖。丧坤被拖得踉跄,还回头嘶吼:“阿坤你等着!骆驼带三百小弟踏平尖沙咀!到时候没人护得住你!”他的吼声被警笛声盖过,警车卷起尘土,往警署方向开去,车尾灯越来越远。
阿坤快步上前扶起王伯,老人腰都直不起来,却紧紧攥着阿坤的手,老树皮似的掌心全是冷汗和海水。“坤哥,多亏你。要是渔运线被抢,我们这些靠海吃饭的,真要喝西北风了。”阿坤从口袋摸出纸巾,帮他擦嘴角的血,纸巾蹭到淤青处,王伯疼得皱眉却没哼声。“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断咱们的生计。”他望向远处——渔民们正卸渔获,红蝎子帮着点渔筐,李帮主指挥人把王伯的船拖回泊位,阳光洒在红杉鱼上,泛着金红光,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傍晚的警署刑侦科,雷老虎泡了壶铁观音,茶汤清亮,他把茶杯推给阿坤,茶盖碰杯身“叮”地响。“丧坤的案子牵扯荷兰黑手党分支,国际刑警发了协查通报,证据确凿——他这辈子别想踏出监狱。”他呷口茶,眉头皱起来,“但你别掉以轻心,骆驼是东星龙头,在江湖混三十年,势力比靓坤、丧坤加起来大十倍。油麻地、旺角都是他的堂口,手下小弟上千,他放的话,绝不是空话。”
阿坤端起茶杯,茶味清苦回甘:“我知道。但尖沙咀是雷爷交给我的,是兄弟们用命守的,我守得住。”雷老虎从抽屉拿出深棕色牛皮袋,指节叩了叩袋子,推到阿坤面前:“这里面十把新警用电棍,充电满格,能麻翻人不伤要害。骆驼要晒马,我们警署不会坐视不管——你守你的地盘,护你的渔民;我保我的治安,抓我的罪犯。咱们还是老规矩,互相帮衬。”
深夜的兴记茶餐厅,火叔煮了锅海鲜粥,用新鲜虾壳、蟹爪熬了两个钟头,汤汁浓得能挂在勺子上,撒上翠绿葱花,鲜香气飘满整条巷,连流浪狗都蹲在门口,尾巴摇个不停。陈志超舀着粥,嘴里含糊不清:“线人传回消息,骆驼在油麻地堂口集结人手,从佛山买了五十把开山刀、二十根钢管——估计三天内就有动作。”他放下勺子,表情严肃,“这次是来真的了。”
阿坤摸了摸腰间铜烟盒,雷爷刻的“守”字在煤油灯下发亮。红蝎子从牛皮袋里拿出电棍,按下开关,“嗡”的轻响过后,顶端跳着蓝色电弧:“坤哥,水鬼队二十个兄弟都备好了,暗龙水道布了渔网和铁钩——东星的人敢从海上过来,就把他们连人带船沉进去。”李帮主啃着刚蒸的螃蟹,蟹黄沾了一嘴,含糊道:“码头三十多个渔民都跟你干!我们连夜把渔船上的锚链磨尖了,真打起来,锚链比砍刀管用!尖沙咀是我们的家,绝不能让东星抢了!”
阿坤看着眼前的兄弟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他举起粗瓷粥碗,碗沿还沾着米粒:“今晚养足精神。明天不管骆驼带多少人来,不管从陆地攻还是海上闯,我们都让他知道——尖沙咀的规矩,谁都破不了;尖沙咀的人,谁都动不得!”众人齐声应和,三十多个粗瓷碗撞在一起,“砰砰”声响在夜里回荡,盖过码头的海浪声,像在向整个香港江湖宣告——尖沙咀,不好惹。
月光洒在尖沙咀海面,银辉像薄纱铺满码头,渔船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和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阿坤独自站在盐仓前,打开老木盒,荣誉市民徽章的鎏金光和铜烟盒的哑光缠在一起,映得他眼底发亮。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要来了,骆驼的威胁不是空话。但只要兄弟们还在,码头上的渔获还能运出,兴记的烧卖还能按时蒸出笼,他就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雷爷的规矩,守着尖沙咀的烟火气,守着这方水土上每个靠海吃饭的人的安稳日子。海风吹过,带着咸湿暖意,那是尖沙咀的味道,也是他要用命守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