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丧坤摆阵,码头起风云(1/2)
兴记茶餐厅的竹笼刚揭盖,热气裹着鲜猪肉混干贝的香气“呼”地撞在玻璃上,凝出层白雾,把窗外码头的吊机晕成暖黄轮廓。火叔用长竹筷挨个翻着虾饺,每只都鼓着圆肚皮,粉白虾仁在薄皮里若隐若现,油乎乎的袖口蹭过额角汗珠,汗珠砸在发烫的灶台瓷砖上,“滋”地一声蒸成缕白气。“坤哥,今早码头张记那后生仔,骑着二八自行车急吼吼跑过来报信,”他往灶膛添块荔枝木炭,火苗“噼啪”舔着锅底,“东星的人在元朗码头设卡,穿黑T戴金链,凶神恶煞的——咱们尖沙咀渔获运去九龙,每箱要抽三成‘保护费’,美其名曰‘过路费’。王伯今早不肯给,船被他们扣在岸边骂了半钟头,连渔筐都被踹翻了。”
阿坤刚把荣誉市民徽章放进盐仓的老木盒——那盒是雷爷用报废渔船板改的,刻满海浪纹,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听见这话,捏着盒盖的指尖猛地一收,指腹蹭过冰凉的鎏金徽章边缘。徽章的光透过木盒缝隙漏出来,和腰间铜烟盒的哑光缠成股,像拧不开的江湖绳。他转身抓过桌上粗瓷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浓得发苦的普洱滚过喉咙,硬生生压下心头火,茶渍顺着嘴角滴在帆布裤上,洇出片深印:“哪个堂口的敢这么造次?靓坤还在赤柱监狱蹲大牢,东星是没人管,让疯狗窜出来了?”
“还能有谁?靓坤的亲哥丧坤!”红蝎子踩着红高跟从巷口进来,鞋跟敲青石板“嗒嗒”响,像打紧的节拍。她发髻上的红丝线扎得紧实,露半截毒针的银尖,手里攥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条,纸边被海风磨得起毛卷边。“昨天坐国泰早班机从荷兰回港,下了飞机没沾家,直接扎进油麻地东星堂口,拍着桌子放话要替靓坤‘拿回尖沙咀的面子’。这是他塞给王伯渔筐的‘拜帖’,”她“啪”地把纸条拍桌上,“写着‘三日交齐地盘费,否则烧光鱼仓’,字歪歪扭扭,末尾画个滴血骷髅头——典型的亡命徒手笔,没读过几天书,就会用狠劲吓人。”
阿坤捏起纸条,指尖能摸到牛皮纸的粗糙纤维,黑墨字力透纸背,滴血骷髅头的墨汁洇成团,连反面都透着狰狞。他眼神“唰”地冷下来——这骷髅头是当年“荷兰仔”堂口的记号!丧坤在荷兰混的就是这路数,比靓坤狠十倍,当年在元朗收保护费,连卖鱼丸阿婆的零钱罐都抢,道上喊他“疯狗坤”。“这不是保护费,是催命符。”阿坤把纸条捏成团,指节用力到发白,指骨泛青,“他要断尖沙咀的根——渔运线就是我们的命根子。”
这时陈志超的摩托车“轰隆”撞在茶餐厅门口,引擎声震得玻璃发颤,尾气裹着汽油味混雨水气飘进来。他甩着黑胶雨衣冲进来,雨水顺着警服下摆淌成线,在青石板上积出小水洼,警帽檐沾着鱼腥味的海泥,耳后夹的笔录本边角全湿了。“阿坤,雷探长刚从总警署打过来,情况比料想的糟。”他把雨衣往竹椅上一摔,从怀里掏出叠照片,重重拍在油腻的木桌上——照片边缘还带着冲印店的余温,“丧坤带了二十个荷兰亡命徒,个个手上沾过血。昨晚砸了元朗渔获中转站,老板刘叔不肯交保护费,被他们用弹簧刀挑了手筋,现在躺玛丽医院,医生说以后握不了称杆,只能讨饭。”照片里的中转站一片狼藉,鱼干被泼煤油烧得焦黑,地上血渍混着鱼鳞,刺眼得很;还有几张拍着刘叔缠满纱布的手,纱布都被血浸透了,渗得病床单子通红。
“他要的不是那点钱,是尖沙咀的渔运控制权。”阿坤拿起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烧毁的渔筐——那是王伯用三年黄麻编的,沈龙炸船时都没坏,现在只剩焦黑的残骸。“尖沙咀渔获占九龙六成供应,半岛酒店的海鲜宴、旺角菜市场的鱼摊,全靠我们的船运。”他摸向腰间铜烟盒,鲨鱼齿的冷硬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丧坤掐断这条线,渔民卖不出渔获就得饿肚子,酒楼断货只能找东星拿货——到时候尖沙咀的码头、盐仓、连这茶餐厅,都得被他吞了。雷爷当年靠护渔运线站稳脚跟,这规矩,绝不能断在我手里。”
陈志超咬开瓶生力啤酒,瓶盖“嘭”地弹到天花板,泡沫溅在桌上,他用袖口一抹就灌了一大口:“雷探长派了三个便衣盯丧坤的落脚点,但这小子精得像鬼,躲在油麻地‘安乐窝’夜总会,里面全是他的人,还有荷兰带回来的军火,门口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硬闯容易打草惊蛇。”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瓶底磕得木桌发响,“我们查到他带了五把勃朗宁M1911,十几把锯齿弹簧刀,比靓坤的砍刀狠多了——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只能等他先动手,拿到现行证据才能合法抓他。”
正说着,李帮主浑身是汗地冲进来,潜水服裤脚滴着海泥,咸腥气飘了满屋子。他一把抓住阿坤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发白,声音都打颤:“坤哥,出事了!丧坤的人在三号码头扣了王伯的船!那船刚装满红杉鱼要运九龙,他们说王伯没交保护费,要拖去公海沉了!王伯跟他们理论,被两个光头按在船板上打——我刚从码头绕过来,看见他脸都青了,嘴角全是血!”
阿坤猛地起身,腰间铜烟盒“啪”地撞在桌角,发出清脆声响。他一把抄起墙角的钢管——那是他特意磨过的,一头削得尖利,另一头缠了防滑黑胶布,握着手感正好。红蝎子早从后厨货架抄出缠鱼线的短棍,鱼线掺了细铁丝,打人能勒进肉里,转身就往门外走。李帮主扛着浸海水的粗麻绳渔网紧跟在后,渔网沾着的贝壳在青石板上拖出“沙沙”声。陈志超把警棍别在腰后,摸出配枪检查弹匣,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让空气瞬间绷紧:“我跟你们去!我的人在码头集装箱后布控,穿蓝工装,背后印‘货仓管理’——丧坤敢动枪,我们就以‘非法持枪’当场抓他,人赃并获!”
三号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吹得帆布“哗哗”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丧坤的五个手下把王伯按在渔船上,一个光头小弟正用弹簧刀划船板,木屑混着海水往下掉,在船板上留出道道白痕,刀刃“吱呀”刮着木头,听得人牙酸。丧坤翘着二郎腿坐在集装箱上,穿件花得晃眼的夏威夷衬衫,金链子比靓坤的粗一倍,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他手里把玩着乌黑的勃朗宁,枪口对着海面,时不时扣下空扳机,“咔嗒”声在空码头格外刺耳,吓得海面上的海鸥“呼啦啦”飞起来一片。脚边黑手提箱没关严,露出半截子弹盒的铜色边角。
“阿坤,来得正好,省得我派人去茶餐厅请你。”丧坤看见他们,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皮鞋踩在木板上“咚咚”响,震得木板都颤。他走到阿坤面前,故意挺肚子,金链子蹭过阿坤胳膊,凉丝丝的带着油腻感。“我弟靓坤在尖沙咀栽了,这笔账得算。要么交三成地盘费,以后渔运线归我管,我保你们平安;要么把盐仓和兴记的地契交出来,我就放了这老头。”他用下巴指了指被按在船上的王伯,嘴角勾出狞笑,露出两颗黄牙,“不然今天这船、这盐仓,全浇上煤油烧光——让尖沙咀的人都看看,跟东星作对的下场!”
王伯挣扎着抬头,脸上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他对着阿坤嘶吼:“坤哥,别信他!他要的是整个码头控制权,不是钱!我们就算把鱼扔回海里,也不能让东星得逞!”光头小弟见状,狠狠一脚踹在王伯腰上,老人疼得蜷起身子,咳嗽着吐出血沫,却还咬牙骂:“丧坤你个荷兰回来的野狗,迟早遭报应!”阿坤眼神瞬间冷到冰点,钢管指向光头,声音像淬了冰的海水:“放开他。尖沙咀的规矩——不碰老人、不抢生计、不毁饭碗。你哥靓坤都不敢破的规矩,你个在荷兰劈友混饭的杂碎,也配在这里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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