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码头论道,尺在人心(2/2)
送走冷面虎,红蝎子把香料货线的账册塞给阿坤,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客户名:“这几个是跟我爹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老主顾,得亲自去拜码头,不然镇不住。”阿坤翻到“南洋陈家”的名字,指尖顿了顿——那是雷爷的过命兄弟,当年雷爷帮他挡过海盗,把半船货让给他周转。“陈家的码头,我跟你去。”他喊来辉哥,“备艘最快的货轮,明天一早走。”阿坤合上册子,“混社会不是守着码头等生意,是带着诚意找生意——雷爷当年的人情,我得还。”
第二天清晨,货轮驶离尖沙咀,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红蝎子站在甲板上,看着阿坤手里的雷爷账本,封面的牛皮纸被海风刮得发响:“我爹以前总说,混社会有三忌——忌赶尽杀绝,忌背信弃义,忌认钱不认人。”她笑了笑,摸了摸脖子上失而复得的船锚项链,“你这三样都占全了。”阿坤指着远处的海平面,朝阳把海水染成金红:“雷爷的账本里写着‘江湖是人情铺的路’。当年他烧鬼手堂的武器库,却给鬼叔留了两千块大洋和一艘船,让他去南洋做正行;现在我分你利润,不是怕你,是给你留条路,也给联会留条路。”
到了南洋,陈家码头早已飘起迎客的鞭炮。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迎上来,看到阿坤怀里露出来的青玉佩,突然红了眼——那玉佩是当年他送雷爷的,上面刻着“兄弟”二字。“雷爷当年说‘联会的人到南洋,就跟回家一样’。”他握着阿坤的手,指腹划过玉佩的纹路,“你能来,比什么都强。”阿坤掏出香料货线的合同,在利润栏改了个数字,推到老爷子面前:“陈叔,这货线我分你一成利。当年雷爷欠你的人情,我来还。”陈老爷子把合同推回去,摆了摆手:“我要的不是利,是信。联会的人守规矩,这比真金还金贵。”
回程的船舱里,红蝎子突然沉下脸:“越南帮有几个老兄弟不服我跟联会合作,说要抢陈家的药材货。”阿坤没抬头,从怀里摸出枚东西放在她手心——是竹联帮的银令牌,还带着他的体温。“拿着这个去说。”他看着红蝎子的眼睛,“混社会不是拉山头斗狠,是抱成团守规矩。谁要是敢坏规矩,竹联帮和联会,都不会饶他。”红蝎子捏着令牌,银质的温度浸进掌心,突然笑了:“以前我觉得江湖是刀,现在才懂,是规矩,更是人心。”
船靠尖沙咀时,货运站早已挤满了人——鬼叔带着南洋船运的水手,王老板领着报关行的伙计,连张署长都穿着便装来了。“李警官的案子结了,总警司夸你懂规矩。”张署长拍着阿坤的肩膀,递过一份文件,“以后码头的治安,咱们警署跟联会一起守。”阿坤接过文件,看见上面“长期合作”的字样,突然想起雷爷的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互相帮衬着活下去。”
夜深了,兄弟们都散了,货运站的灯只剩办公室亮着。阿坤翻开雷爷的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混社会,刀是撑场面的架子,规矩是立脚跟的骨头,情义是暖人心的血——没骨头站不住,没血活不长,架子再大,不如人心齐。”钢笔尖洇开的墨痕,跟雷爷当年的批注叠在一起,像是跨越岁月的呼应。
刚合上账本,手机就震了——是陈老爷子发来的短信:“南洋有批药材要运去内地,走联会的码头,我放心。”阿坤看着短信,摸了摸怀里的青玉佩和船锚项链,两件信物的温度融在一起。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落在账本磨得起毛的封面上,像极了尖沙咀码头被踩硬的路,虽糙,却稳。远处货轮的汽笛响了,悠长有力,是在说:这江湖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