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堂口分利益,桨定江湖局(2/2)
堂口大会当天,总堂议事厅挤得满当当,八仙桌旁坐满各堂口坐馆,疯狗强鼻青脸肿地站着——他回去被元朗元老揍了一顿,脸上的伤还渗着血,一开口就控诉阿坤“欺负元朗堂口”。忠叔没接话,先让手下传看陈阿婆鱼蛋摊的照片,又让张老板念供货记录:“尖沙咀月销五十箱石斑,回款准时;铜锣湾月销四十箱,无拖欠;元朗拿过两次次货,还欠着上次的货款没结。”念完把账本往桌上一摔,“疯狗强,你先犯规矩砸民生摊子,阿坤没打断你的腿,是给元朗留脸面。现在说,你要的三成水,凭什么?”
“油麻地垄断渔获,元朗兄弟吃不上热饭!”疯狗强梗着脖子喊。阿坤这时站起来,把怀表和船桨照片往桌上一放——照片里怀表的红绳结磨得发亮,船桨铜片闪着光。“我没垄断,我要让大家都有饭吃。”他声音传遍议事厅,“从今天起,渔获按堂口实际需求分配额:元朗渔民少、酒楼稀,拿一成五;尖沙咀、铜锣湾酒楼密集,各拿两成;湾仔、旺角各拿一成三;剩下两成给总堂做应急储备,遇台风渔获减产,先保各堂口生计。”他顿了顿,扫过满座坐馆,“所有堂口按统一价拿鲜货,比市价低三个点,但必须按时结款;利润提一成进总堂基金,同门受伤治病、堂口遇困难,都从基金里出——这是‘大家赚、一起扛’的规矩。”
满座瞬间静了,连掉根针都听得见。丧波第一个拍桌叫好:“我尖沙咀同意!坤哥这分法公平,比疯狗强抢钱强百倍!”铜锣湾靓坤也附和:“统一价好,省得各堂口抬价抢货伤和气。”元朗的几个元老更是对着阿坤拱手:“坤哥顾着元朗兄弟,我们认你这个统筹人。”忠叔笑了,拿起船桨照片摸了摸:“这分法守了龙叔‘护民生’的规矩,顾了堂口情分,就按陈坤说的办。以后渔获利益统筹,全交给他——他懂规矩,更懂人心。”
散会时,疯狗强拦着阿坤,低头递来根软中华,手还在抖:“坤哥,之前是我不懂事,冲撞了您和街坊,您别往心里去。”阿坤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点:“以后元朗缺渔网、酒楼缺鲜货,油麻地帮你。但记住,混社会不是靠抢靠闹,是靠守规矩、互相帮衬——这才是和联胜的江湖,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疯狗强用力点头:“我记死了,坤哥说东,我绝不往西。”
回到油麻地,码头早摆好了长桌宴。陈阿婆端来碗热鱼蛋,粗瓷碗边放着个锃亮新铜锅——锅沿刻着小鱼纹,是疯狗强赔的。“我煮了第一碗给你,放了两勺咖喱酱,跟以前一样。”张老板举着配额表跑过来,脸都笑红了:“坤哥,元朗刚打电话,订十箱石斑,按统一价,还说这次货款当场结。”林伯端着米酒凑过来:“现在全香港渔民都知道,油麻地的陈坤,是能让大家都吃饱饭的好大哥!”
阿坤站在堤顶,海风掀起他的衣角,把怀表挂在船桨铜片上,表链随风轻晃。船桨插在礁石缝里像根标杆,“和联胜渔获专供”的红木牌在夕阳下闪着金辉。“阿强,”他对着海浪轻声说,喉结滚了滚,“规矩守住了,街坊护住了,各堂口都有饭吃了——你的码头,越来越稳了。”怀表的滴答声、海浪拍岸声、街坊笑声混在一起,成了油麻地独有的江湖曲。
夜深时,忠兴号的渔灯像颗守夜星。阿杰递来杯冰奶茶,杯壁凝着水珠:“坤哥,总堂都叫你‘渔获话事人’,龙头还说要请你喝茶。”阿坤喝了口奶茶,冰凉甜意驱散疲惫:“不是话事人,是统筹人——大家一起守规矩、一起赚钱,才是真江湖。”月光下,怀表“船正心不偏”的刻字和船桨铜片都泛着柔光——那是龙叔的江湖,阿强的江湖,也是他要守一辈子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