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灯火暖归航，江湖续新章（2/2）

茶餐厅外，庙街的霓虹灯又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石板路上，格外热闹。阿红倚在巷口的路灯下，看见阿杰手里的铜令牌，笑着抛来一支胭脂色口红，声音脆生生的：“以后庙街的姐妹，就靠杰哥和阿坤罩着了。”五金店的王老板扛着一箱啤酒往店里走，路过时往桌上一放：“忠兴号的引擎要是坏了，随时找我，分文不取——强哥当年还帮我修过水管呢。”阿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突然想起阿强说过的“油麻地的江湖，是街坊弟兄凑出来的”，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阿杰就带着弟兄们去了跑马地的坟场。阿强的墓碑很简单，只刻着“洪兴阿强 船正心不偏”九个字，碑前摆着阿强生前最爱的烧鹅，油光锃亮，旁边还放着一瓶他常喝的白兰地，瓶盖已经拧开，酒香混着花香飘在风里。阿坤把擦得锃亮的船桨轻轻靠在碑旁，又将那枚“海鲨号”的铜徽放在供品盘里，声音哽咽：“强哥，蛇头和黄督查都栽了，你的仇报了。忠兴号现在是洪兴的正式堂口，我们没给你丢脸。”

阿杰掏出航海日志，一页页翻开，对着墓碑轻声念：“三月初五，帮阿炳修好了茶餐厅漏雨的水管；五月十二，赶跑了抢陈阿婆鱼蛋摊的烂仔；八月初一，驾着忠兴号躲过了台风，还救了一艘渔船……”念到最后一页“船正心不偏”的字迹时，他的声音突然哽咽，风刮过树梢，卷起日志的纸页“哗啦”作响，像是阿强在旁边应和。“强哥，我们把你的规矩守住了，油麻地的灯火，还亮着。”

从坟地回来，李探长已经在忠兴号上等他们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法院的传票，递了过去：“下月初开庭，需要你们出庭作证。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会以‘普通市民协助办案’的身份记录，不会暴露你们的堂口身份。”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新的铜哨，递到阿杰面前，“这是我托人照着阿强的旧哨做的，上面刻了‘忠兴’两个字，旧的那个，你留着当念想吧。”

阿杰接过新铜哨，哨身沉甸甸的，刻痕的深浅和旧的一模一样，“忠兴”二字刚劲有力。他把旧哨取下来，和阿强的怀表一起放进贴身的衣袋，又把新哨别在领口，对着海面吹了一声短哨——清脆的声响掠过海面，弟兄们都笑了。阿坤举着船桨朝驾驶舱喊：“忠兴号，开船咯！”引擎“突突”响起，忠兴号缓缓驶离码头，这次装的不是军火武器，而是阿炳茶餐厅要用的面粉和冻肉，这是阿强当年常做的“街坊生意”。

夕阳西下，忠兴号的船帆被染成金红色，在海面上格外醒目。阿坤蹲在船尾，用软布细细擦着船桨，阿明在驾驶舱里哼着跑调的粤语歌，阿力和阿泰正光着膀子在甲板上掰手腕，青筋都鼓了起来，引得其他弟兄阵阵叫好。阿杰靠在栏杆上，看着油麻地的灯火越来越近，突然彻底明白，江湖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更多的是守护——守护过命的弟兄，守护亲近的街坊，守护阿强留下的那份“船正心不偏”的规矩。

夜色渐浓，庙街的咖喱香混着海风的咸腥飘过来，格外亲切。忠兴号的船铃“叮铃叮铃”地响着，和茶餐厅的人声、街坊的笑声、赌档的骰子声混在一起，成了油麻地最安稳的旋律。阿杰知道，江湖的风浪还会有，和联胜的残余、新的走私犯，都可能再来找麻烦，但他一点都不怕——他有过命的弟兄，有阿强留下的精神，有这艘永远不偏航的忠兴号，更有这片永远为他亮着灯火的油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