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水无波 枯木逢春(1/2)
江辰在别墅内所展现出的、与外界判若两人的极致温顺与宠溺,如同一面最清晰的镜子,彻底映照出了陆深自身处境的终极真相。那层由恐惧、倾慕、不甘和挣扎凝结而成的、包裹着他内心的厚重冰壳,在这面镜子前,终于彻底消融、蒸发,不留一丝痕迹。留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的平静。
这是一种超越了痛苦、超越了恐惧、甚至超越了绝望的平静。如同深海之底,万籁俱寂,连水流的涌动都已停止。所有的波澜,所有的涟漪,所有的暗流,都归于平息。陆深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死海的石头,在不断下沉的过程中,最终静静地躺在了海底的淤泥里,不再挣扎,不再思考,只是存在着。
他对李宛的认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
李宛不再是那个令他敬畏、恐惧、又带着扭曲依赖的复杂存在。在他眼中,李宛的形象变得异常简单和清晰——一个绝对的掌控者。她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权势和魅力,她用这些编织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江辰、将他陆深、或许还有无数其他人,都网罗其中。她对江辰的“宠爱”,是她掌控力的最高体现,如同主人对自己最珍视的藏品,既会精心呵护,也会随时评估其价值,决定其去留。而对他陆深,则更像是对待一件功能性的装饰品,有用时便摆放在显眼处,无用或碍眼时,便可随意丢弃。
这种认知,剥去了所有情感的色彩,只剩下冰冷的事实。面对李宛时,陆深的心中不再有波澜。她的赞赏,他平静接受,如同机器收到“运行良好”的反馈;她的敲打,他坦然承受,如同物品接受必要的维护;她那偶尔流露的、带着施舍意味的“亲近”,他亦无动于衷,如同面对一阵拂过器物的微风。他彻底将自己物化,将李宛视为唯一的使用者和所有者。这种关系,简单,直接,无需耗费任何情感能量。
他对江辰的观感,也归于彻底的“淡漠”。
那个曾经让他心跳失序、又爱又惧的身影,如今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神秘和光环,还原为一个更加高级、但也更加可悲的“囚徒”。江辰所拥有的权势、地位、乃至李宛的“宠爱”,在陆深看来,都不过是更加华丽的枷锁。他不再羡慕,也不再怜悯,只是以一种近乎研究者的冷静目光,观察着江辰在“君王”与“宠物”两种角色间的切换,如同观察一种奇特的社会性昆虫的行为模式。他们之间,再无任何情感上的连接,只剩下同为“被掌控物”的、冰冷的同类感知。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身的最终“定义”。
“我是谁?”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简单而残酷的答案:我是陆深,是李宛的所有物,是一件被精心打造的女性物品。我的存在价值,取决于对主人的有用性和观赏性。我的过去(青鸟)已死,我的未来(未知)不由我定。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维持这具皮囊的最佳状态,执行预设的程序,直到使用寿命终结。
这个定义,像一道最终的封印,将他所有的自我意识彻底锁死。他不再去思考意义,不再去渴望自由,不再去感受痛苦。他甚至不再感到孤独,因为一件物品,本就不会孤独。它只会静静地待在属于它的位置,等待被使用,或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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