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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井匣藏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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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老长,王丫蛋抱着那个刻着“丫”字的木工刨子,指尖一遍遍抚过磨得发亮的木柄。井里的木匣子被陈默一一搬上来,整整齐齐码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匣盖上,映出细密的木纹,像谁用刻刀细细描过的年轮。

“这红松木真结实。”陈默拍了拍最上面的匣子,木头发出发闷的“咚咚”声,“你爸说要给你打衣柜,是打算等你出嫁时用?”

王丫蛋的脸突然有点热,把刨子往匣边一靠:“他就爱瞎琢磨。我十二岁那年说同桌的衣柜是红松木的,香得很,他就记到现在。”她蹲下身去开匣盖,锁扣“咔哒”弹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樟木的味道漫出来,“里面还放了樟木片,怕虫蛀。”

匣子里没放木料,而是叠着整整齐齐的布料——湖蓝色的的确良,粉白格子的棉布,还有块闪着细光的红绸子,边角都用棉线仔细包着,没有一丝磨损。王丫蛋拿起那块红绸子,突然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父亲托人捎回块红布,说“丫头大了,该有块像样的料子做新衣服”,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用三个月加班费换的。

“这块红绸子,是打算给你做嫁衣?”老张头凑过来看,抽着旱烟的嘴张成了“O”形,“当年大山跟我念叨,说丫头得穿红绸子出嫁,风一吹像朵花,比矿上的炸石花还好看。”

王丫蛋的指尖捏着红绸子的边角,布料上还留着父亲的味道——淡淡的汗味混着松木香,是她小时候趴在父亲背上闻到的味道。她突然想起信里的话:“等衣柜打好了,爸就把丫头的新衣服一件件挂进去,从春天的衬衫到冬天的棉袄,一件都不能少。”

“缝里露出点金属的反光,“好像藏了铁器。”

打开一看,里面是套锃亮的木工工具:凿子、刻刀、卷尺,还有个小小的木锯,锯齿上连点锈迹都没有,显然被人经常擦拭。最底下压着本牛皮封面的木工手册,扉页上写着“给丫蛋的嫁妆”,后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衣柜图样,有的带抽屉,有的带镜台,每个图样旁边都标着“丫头说这样方便”“丫头喜欢带花纹的”。

“他根本不会木工。”王丫蛋的眼泪掉在手册上,晕开了墨迹,“我妈说他为了学打衣柜,下班后总往木工房跑,被木屑扎得满手是伤,还乐呵呵地说‘等学会了,给丫头打个最漂亮的’。”

陈默拿起那把最小的刻刀,刀头刻着朵小小的蔷薇,正是路边那丛野蔷薇的模样。他突然想起王丫蛋说过“父亲总在她书包里塞蔷薇露”,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惦记,早就被他刻进了木头里,淬进了时光里。

老张头在井边转悠时,脚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浮土一看,是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幅简易的地图,标着“后山·樟木箱”。“这大山,藏东西的本事真不小!”他拍着石板笑,“这是把家底都给丫头藏起来了。”

王丫蛋把木工工具收进匣子里,突然发现最底下的木匣有夹层,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叠厚厚的汇款单,收款方全是“王丫蛋”,汇款人写着“矿友代转”,日期从她十岁一直到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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