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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江灯引路,藤火照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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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刚落在竹筏上,江底突然燃起团绿火。归乡子的藤蔓裹挟着火焰从水底升起,在界碑前织成面巨大的藤墙,火舌舔过之处,蚀骨藤的残根纷纷化作灰烬,而归乡子的花瓣却在火中愈发鲜亮,像浴火的蝶。

“是‘净碑火’!”老杨举着矿灯照向界碑,碑身上的蚀骨藤毒斑正在绿火中消退,露出底下清晰的“中国”二字,“刀兰日记里写过,归乡子的藤火能净化所有被毒藤污染的东西,包括界碑上的耻辱!”

孩子们突然指着藤墙后面,那里的江雾里浮出无数人影,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矿工服,有的还是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他们的手里都举着江灯,灯壁上的名字与碑上的刻痕一一对应。阿力的身影站在最前面,手里的骨哨正对着陈默的方向,像是在等他一起吹响。

陈默举起归乡哨,这次的调子不是《归雁》,而是当年在矿洞时,老班长教他们的《松花江上》。藤墙的绿火随着调子跳动,人影们的轮廓在火光中渐渐清晰,阿力的嘴角还带着笑,刀兰的麻花辫在风里轻轻晃,老班长的搪瓷缸里仿佛还冒着热气。

三、碑铭

晨光刺破江雾时,藤墙的绿火渐渐熄灭,归乡子的藤蔓在界碑周围织成个巨大的花环,粉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金色的光,像撒了层碎太阳。陈默走上前,发现界碑背面多了行新刻的字,是用归乡子的花茎划的,笔迹苍劲有力,像极了老班长的字:“骨可蚀,魂不灭;血可涸,志不渝。”

孩子们在碑前埋下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们收集的杂物:军用水壶、解放鞋、荷包,还有阿力的骨哨碎片。张嫂把婴儿的小手按在盒盖上,小家伙的金印在铁皮上烙下淡淡的痕迹,像给这个“念想盒”盖了个章。

“老祭司说,等归乡子的藤蔓爬满界碑,这些东西就会化作养分,让碑石长得更结实。”陈默望着江流的方向,最后一盏江灯已经漂过界碑,往南方的开阔水域去了,“就像那些牺牲的人,他们的骨血融进这片土地,才能让后来人站得更稳。”

老杨突然指着江面,归乡子的藤蔓正顺着江灯的轨迹往南延伸,根须在水底连成个巨大的“家”字,字的笔画里,无数绿光在流动——是那些被江灯带走的念想,正在往更远的地方传播。陈默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竹筏重新启航时,陈默把那粒刻着“默”字的种子埋进了界碑旁的泥土里。归乡哨在他掌心轻轻震动,像是在与碑石共鸣。他想起刀兰最后那句话:“蚀骨的不是藤,是记不住回家的路。”

江风掀起孩子们的骨哨,《归雁》的调子在晨光里散开,与界碑的回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归乡子的藤蔓在歌声中往南生长,粉白色的花瓣落在江面上,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像无数封信,在告诉所有困在缅北的人:

“别怕,江灯在引路,藤火在照碑,我们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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