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余光的窥视（1/2）

自那日河边惊魂之后，林晚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充满恐惧的深渊，这个深渊比他想象的更加粘稠、更加无形。那水中清晰无比的白衣倒影，就像一个被正式揭开的封印，将某种原本只存在于梦境和黑暗中的恐怖存在，彻底释放到了他白日的世界里。

从那以后，林晚的生活完全被改变了。他开始频繁地、不由自主地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白影。这个白影不再是偶然出现的、需要特定条件（如水面的折射）才能瞥见的幻象，而是变成了他日常生活中如影随形的“背景”。无论他身在何处，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那个白影都会时不时地在他的视线边缘闪现。

这个白影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它不再局限于夜晚或特定的地点，而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每一个清醒的瞬间。有时候，林晚会在人群中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然后瞥见那个白影在远处的角落里若隐若现；有时候，他会在独自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回头却发现那个白影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惧让林晚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摆脱这个白影的纠缠，它却始终如一地跟随着他，不肯放过他片刻安宁。

有时，是在清晨，当他带着一夜残存的疲惫和警惕，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试图迎接或许依旧“正常”的一天时。就在门轴转动、光线涌入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会敏锐地捕捉到，院子最角落、那片常年不见阳光、生长着厚厚青苔的阴影里，似乎有一角胜雪的衣袂极快地飘过，如同受惊的白蝶没入黑暗，快得让他来不及确认，只留下心头骤然收紧的寒意。

有时，是在他勉强自己进食那寡淡的饭食时。他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试图忽略胃部因长期饥饿和紧张带来的痉挛。然而，就在他目光低垂的瞬间，那不受控制的余光会瞥见破损的窗户外，一道模糊的、修长的白色轮廓倏然闪过，如同一个被风吹走的纸人，消失在窗棂的边界之外。等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望向窗外，那里只有空荡荡的院落和灰蒙蒙的天空。

有时，甚至无关内外，只是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当他因为久坐而僵硬地转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或者只是去墙角拿点什么东西时，那敏锐的、几乎成了本能反应的余光，总是会“告诉”他，在他视野所能覆盖的最边缘地带，似乎永远紧贴着一抹冰冷的白色。它如同一个忠诚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随着他身体的转动而同步移动，始终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刚好处于他直接视线之外的距离。

他不敢直视。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告。每一次，当他被那余光中的白影惊扰，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继而疯狂加速时，他都会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定睛看向那个方向——

院角，只有潮湿的苔藓和堆积的落叶。

窗外，只有风吹过的痕迹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屋内角落，只有蛛网、灰尘和斑驳的土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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