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街角的招工牌（2/2）

风吹过来，纸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招他一样。他伸手，想去撕下一条号码，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是怕失败，还是怕迈出去之后再摔一跤。他手抖了一下，缩回来。

他硬没撕。转身离开，往前走，走了十几步，越走心里越重。像有一根绳子拉着他，拉在肩上，拉到心窝里。他停住，又回头。那张纸还在，风吹着它微微颤。他慢慢走回去，站在纸前，抬手，这次没犹豫，撕下一条号码。撕下来的声音轻，却像在他耳边炸开。他把号码塞进兜里，没马上打。他怕接通那个电话以后，自己说不出话。

他绕着城边走了一圈，心里像在和自己斗。斗到下午，他实在堵得喘不过气，从兜里摸出纸条，停在一个公交站后面的阴影里，按下号码，手指发紧。电话响了三声，一个男人接的，嗓子里带着点沙哑，“喂？谁？”刘长河沉了半秒，说：“看到招工牌，我……想问一下小包的活。”对面问他做过没，带过人吗。他如实说：“跟过，没领过队，但活会做。”对面没说不行，只说：“明天来现场看活，成不成看你自己。”然后报了位置。

挂电话那一瞬间，他心跳得有点快。他不是开心，而是有种东西被推了一下，推到悬崖边上。他知道，只要明天去了，那一步就算迈出去了，退不回去。

晚上他回到房间，洗了把脸，水凉得让人清醒。他靠在床上，没有开灯，屋里黑。他不是在想要不要去，而是在想如果真的接下来了，他怎么开口叫人跟他干，怎么和老板谈价，怎么算料，他能不能守住。他心里有怕，但那怕不是退缩，而是知道这一步一旦走，就不是为别人干活，而是为自己撑着。

夜深了，他才睡，睡得不稳，梦里又回到工地，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他听不清。他醒来时天还没亮，心却安静了一点。他坐起来，穿衣，洗脸，拿起那条号码纸看了一眼，又塞回兜里。然后走出去，脚步不急，不快。

巷子口的灯还亮着，像昨晚一样。他没有停，直接往前走。风还是冷，但这次吹在脸上，他没有躲。

路没有变，只是他心里知道，今天踏出去的那一步，是往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