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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暗流涌动各显谋 沙镇新途初铺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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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南方,那里是死亡沙海的方向。沙源镇,凌峰……不知那边,如今又是何等光景?

镇北关,军需官衙署。

柴玉麟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一份刚从转运司送来的调拨文书,要求他从库藏司调拨三千石军粮,紧急运往北面七十里外的“鹰嘴峪”营寨,理由是“前线换防,粮草不济”。

这要求看似合情合理,但柴玉麟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鹰嘴峪营寨驻军不过千人,正常存粮至少够两月之用,怎会突然“粮草不济”?且调拨数量高达三千石,远超其需求。更蹊跷的是,文书落款是转运司李主事,但印鉴似乎……有些模糊。

柴玉麟不动声色,唤来心腹书吏:“去库房查查,鹰嘴峪营寨上次领粮是什么时候,领了多少,经手人是谁。要快,但莫要声张。”

书吏领命而去。柴玉麟又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器械司王主事报上来的,言称库存制式横刀不足,申请紧急采购五百柄,报价比市价高出三成。

“一个要粮,一个要钱,都赶在一块儿了……”柴玉麟冷笑。

他已非半年前那个初来乍到、处处忍让的柴玉麟了。父亲留下的老关系,他暗中重新联络;军中一些不得志但有能力的中低层军官,他有意结交;甚至其他几司里那些被排挤的边缘人物,他也秘密接触。如今的他,虽仍无法完全掌控军需系统,但已不是两眼一抹黑。

一个时辰后,书吏回报:“大人,查清了。鹰嘴峪营寨上月刚领了两千石粮,按例应能支撑到年底。且……小人暗中问了营寨那边过来的一个伙夫,他说营中粮仓满着呢,最近根本没听说要换防。”

果然有诈!

柴玉麟眼中寒光一闪。这分明是有人想借调粮之名,从他这里套取粮草,要么倒卖,要么挪作他用,最后账却要算在他头上。

“大人,咱们怎么办?驳回去?”书吏问。

“不。”柴玉麟摇头,“驳回去,他们必有后招。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一把。”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以我的名义批复转运司,同意调粮,但言明库房出粮需按规程,请他们派专人持完整印鉴文书来对接。第二,秘密传信给鹰嘴峪的刘都尉——他是我父亲旧部,信得过。让他‘配合’一下,就说营中确实‘急需’粮草,派人来催。第三,去请凌啸风凌将军麾下的赵参军过来,就说我有些军需账目上的疑难,想请教他。”

书吏虽不解其意,但忠实执行。

两日后,转运司李主事亲自带着两名属官来到库藏司,文书印鉴齐全,一脸公事公办。

柴玉麟热情接待,却道:“李主事,粮已备好,但按规矩,出库前需鹰嘴峪营寨派人来核对领取。毕竟三千石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差错,你我都不好交代。”

李主事皱眉:“柴大人,军情紧急,何必拘泥小节?我等代为领取,送去便是。”

“哎,规矩就是规矩。”柴玉麟笑着摇头,“况且,鹰嘴峪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进来三名军汉,为首者正是鹰嘴峪的刘都尉,他一脸焦急:“柴大人!粮可备好了?营中弟兄快断炊了!”

李主事脸色微变。

柴玉麟故作惊讶:“刘都尉,上月不是才拨了两千石吗?怎会如此之快?”

刘都尉演技颇佳,捶胸顿足:“唉!别提了!营中鼠患严重,糟蹋了不少!加上前几日大雨,部分存粮受潮霉变……实在是没办法了!”

柴玉麟“恍然”,对李主事道:“既如此,李主事,咱们就按规程办吧。刘都尉,这是出库单,您核对无误就签字画押。粮车已在后院,随时可以装运。”

李主事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走流程。心中却暗骂:这柴玉麟何时变得如此难缠?

就在刘都尉签字、粮车即将出库时,门外又传来通报:“凌将军麾下赵参军到——!”

赵参军四十来岁,是镇北军副帅凌啸风的心腹,主管军纪稽查。他大步走入,目光扫过众人:“哟,这么热闹?柴大人,这是……”

柴玉麟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末了叹道:“赵参军您来得正好。您看,这粮草调拨,出库入库,规程繁琐,下官年轻识浅,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耽误军情。可严守规程吧,又怕人说不通情理……唉,这军需官的差事,难啊。”

赵参军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其中有猫腻。他不动声色,接过文书看了看,又瞥了眼李主事和刘都尉:“既然是前线急需,那就赶紧运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刘都尉,鹰嘴峪营寨的存粮账目,我回头得去查查。鼠患霉变导致两千石粮草短期内耗尽,这可是大事,需上报凌将军。”

刘都尉冷汗顿时下来了。

李主事也脸色发白。

柴玉麟心中冷笑,面上却惶恐:“赵参军,都是下官监管不力……”

“不关你的事。”赵参军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主事一眼,“军需调拨,规程严谨是对的。有些人啊,总想钻空子,以为别人年轻好欺负。柴大人,你做得对,以后就这么办。谁敢不守规矩,直接报给我,或者……报给凌将军。”

这话,既是说给柴玉麟听,更是说给李主事和他背后的人听。

李主事如坐针毡,匆匆告辞。刘都尉也灰溜溜地押着粮车走了——这三千石粮,他是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成了烫手山芋。

赵参军又坐了片刻,与柴玉麟聊了些军需事务,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柴大人,令尊当年与我也有交情。你初来乍到,有人使绊子很正常。记住,只要行得正坐得直,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凌将军最讨厌军中这些蝇营狗苟之事,真闹大了,吃亏的不是你。”

柴玉麟躬身:“多谢赵参军提点。下官……也是没法子。这总军需官的名头听着大,可粮秣、被服、器械、转运……哪一司都不是省油的灯。下官人微言轻,想办事,处处掣肘;想严管,又无实权。有时候真想跟凌将军说,要不……让有能耐的人来干吧,下官当个普通书吏也挺好。”

这番话,以退为进,既诉了苦,又表明了态度——我不是要争权,是实在干不下去了。

赵参军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难处,我会转告凌将军。好好干,别辜负了令尊的期望。”

送走赵参军,柴玉麟回到书案后,长舒一口气。

这一局,他看似被动,实则主动。既挫败了对手的阴谋,又借赵参军之口向凌啸风表明了困境和态度。接下来,那些人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坏了。

而他,则要继续低调行事,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父亲,您说的‘谨言慎行,多看多学’,玉麟记着呢。”柴玉麟望向窗外,“但有时候,不争,即是争。这个位置,我既然坐了,就不会轻易让出去。

沙源镇,傍晚。

凌峰登上新筑的东墙。这段城墙已有一丈多高,墙体用黏土混合碎石夯实,外覆一层草泥抹平,虽然粗糙,却足够坚固。墙头宽约六尺,可容三人并行,垛口已预留,只等安装木板。

夕阳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下新平整的场地上。那里,几十名新来的沙民正在石勇的指挥下,练习着简单的队列和长枪突刺。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每个人都练得认真,汗流浃背也不停歇。

远处,试验田的庄稼已泛黄,再过半月就能收割。沙棘林那边,郑老实正带着人采摘第一批成熟的浆果,灰绿色的植株间,点点暗红,宛如繁星。

匠作营方向,叮当声依旧。百草堂飘出药香,柳七娘大概又在熬制新药。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凌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真气在八脉中缓缓流转。手太阴肺经的贯通又推进了一小段,虽然缓慢,却扎实。

小雀儿应该快到邺城了吧?有王魁和林虎护送,有莫掌柜的安排,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湖山的盐和水,十日内就到。届时,沙源镇的用水压力将大大缓解,盐也能自给自足。

柴玉麟在镇北关的处境,他能想象。军需官的位置看似油水足,实则是非窝。但愿那位“小渊子”的儿子,能有几分其父的智慧,稳住脚跟。

至于赫连雄……北莽草原上的争斗,暂时还影响不到沙源镇。但铁狼部与炎虎部的矛盾,或许将来能加以利用。

地藏卫的“引海”之谋,像一片阴云悬在头顶。但凌峰相信,只要沙源镇足够强大,强大到成为这片土地上不可忽视的存在,那么任何想动这里的人,都不得不掂量掂量代价。

“镇抚使。”韩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峰回头:“何事?”

“刚收到莫掌柜商队传来的消息。”韩松递过一封短信,“小雀儿姑娘一行已安全抵达邺城,顺利入住医家别院安排的住处。王魁和林虎已按计划在附近赁了处小院,暗中护卫。”

“好。”凌峰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回复莫掌柜,多谢他安排。另外,让吴良加派两队斥候,扩大巡逻范围,尤其是西边和北边。湖山的商队快到了,确保路线安全。”

“是!”

韩松领命离去。

凌峰独自站在墙头,望向渐渐沉入沙海的落日。

沙源镇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盐、水、粮、兵、城……一点一点积累,一寸一寸拓展。

医家、莫掌柜、湖山、甚至未来的赫连雄、柴玉麟……一条条人脉,悄然编织。

修炼、练兵、筑城、种田……一日不敢懈怠。

地藏卫的威胁,北莽的动荡,朝廷的漠视……外界的风雨,挡不住沙海深处这株顽强生长的幼苗。

“终有一天,”凌峰喃喃自语,“沙源镇会成为这片土地上,谁也不敢轻视的力量。”

夜色渐浓,沙源镇的灯火次第亮起。

城墙上的火把被点燃,映照着巡逻乡勇坚毅的脸。

匠作营的炉火,百草堂的烛光,试验田边守夜人的篝火……点点光芒,连成一片,在这无垠的沙海中,倔强地闪耀着。

如同沙棘,深扎根系,耐旱抗风,在绝境中绽放生机。

沙海无声,前路漫漫。

但希望,已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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