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化魂池边（2/2）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刺痛。眼前天旋地转，好半晌才勉强聚焦。

首先看见头顶并非完全封闭的穹顶，有些天然缝隙，透下惨绿磷光，勉强照亮这个约半个篮球场大的天然石窟。

然后，他看见了石窟中央，那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东西。

一汪池水。

直径约五米，形状不规则，占据石窟中央最低洼处。池水漆黑，粘稠，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死寂得可怕。正是这死寂，透出不祥。池水散发着浓烈水腥气，以及那种直透灵魂的阴寒。站在池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吸扯力，让人昏昏欲睡，想放弃抵抗，投入漆黑怀抱。

张伟目光被池水吸引，看向池底。

在漆黑池水深处，隐约可见点点幽绿光芒。那些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游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有时剧烈挣扎扭动，仿佛是被囚禁在池底、承受痛苦的灵魂，发出无声哀嚎。

仅仅是看着那些幽绿光点，张伟就觉得意识开始模糊，各种负面情绪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猛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冷汗湿透破烂衣衫。这池水……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通道口传来密集嗬嗬声和爬行声。

那十几具追击的尸傀，到了！

它们从狭窄通道口挤出，进入石窟。但当它们看见石窟中央那汪漆黑池水时，追击动作齐齐一顿！所有尸傀都露出畏惧之色，惨白眼仁死死盯着池水，喉咙发出不安低吼，四肢抓挠地面，却不敢再向前逼近，只在通道口附近徘徊，堵死张伟退路。

紧接着，通道内传来沉稳脚步声。

玄虚子手持引魂幡，缓步踱出。他身后阴影里跟着剩余尸傀，但它们同样停在通道内，不敢踏入石窟，似乎对这池水忌惮极深。

玄虚子站在尸傀前方，目光先在石窟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中央那汪漆黑池水上。他浮肿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贪婪、敬畏和狂热的神色。

化魂池……他嘶哑重叠的声音在寂静石窟中响起，没想到，你这将死之人，倒是有缘，为自己寻了这么一处葬身之地。

他转过头，幽光闪烁的眼睛看向背靠池边岩石、狼狈不堪的张伟，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笑容。

此池之水，非寻常之水。乃地脉阴煞汇聚，混杂无尽岁月以来陨落于此的失败者之残魂、怨念、不甘，经特殊阵法炼化而成。玄虚子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介绍珍品的意味，凡有灵之物，坠入此池，血肉消融犹在其次，其三魂七魄，将被池水慢慢剥离、侵蚀、同化，最终化为池底那些点点魂光，成为滋养更强大存在的养分。

他抬起引魂幡，遥遥指向张伟，又指了指漆黑池面。

跳下去吧。你的魂魄坚韧，灵性未泯，正是上好的材料。在此池中化去此生执念、痛苦，成为先贤重临世间的一块基石，也算你卑微生命的最后价值。

张伟背靠冰凉池边岩石，身体因剧痛、失血和池水散发的诡异吸力而不住颤抖。他左手勉强握着那面冰凉沉重的铜镜，右手死死攥着同样冰凉、被黄布包裹、刚才被玄虚子挑来后似乎又随手丢弃在附近地面上的祖灵银环——不知是玄虚子大意还是觉得已无威胁，那银环连同黄布就掉落在张伟脚边不远。

前有步步紧逼、气息恐怖的玄虚子和虎视眈眈的尸傀。

后有散发灵魂吸力、充满不祥的诡异化魂池。

真正的绝路。

张伟目光扫过漆黑水面，又看向玄虚子那双非人幽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全身伤痛，也泵动着最后的热血和不甘。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