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七号现身（1/2）

玄虚子引魂幡微抬，幡尖灰黑气息流转，只需再进一步，便能将池边那气息奄奄的张伟彻底了结。他嘴角噙着那丝猫捉老鼠般的冷笑，正要催动法诀。

张伟背靠冰凉岩石，右手紧攥着那枚被黄布半裹、触手冰凉的祖灵银环，左手勉强握着铜镜。他死死盯着玄虚子，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提着，准备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不管不顾地将两件东西砸出去——就算死，也不能让这妖道轻易得手。

石窟内死寂，只有化魂池那粘稠水波偶尔发出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微弱涌动声，以及池底幽绿光点无声的挣扎。堵在通道口的尸傀不安地低吼着。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踉跄的脚步声，从玄虚子身后的通道内传来。

脚步声很慢，很沉，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拖沓感，仿佛行走的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双腿。每一步都伴随着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玄虚子正要挥幡的动作顿住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缓缓转过身，看向通道口。

张伟也艰难地挪动脖颈，将目光投向那边。

一个身影，扶着湿滑的石壁，极其艰难地、一步一顿地，从通道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惨绿的磷光映照下，那身影逐渐清晰。

是那个克隆体。编号七。先前在主石室祭坛上，被禁锢在菌丝茧中、身体近乎透明、脸上挂着泪痕的“林薇”。

但此刻，她的状态比之前更加诡异。

她的身体依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透过皮肤仿佛能看到下方微弱的、如同电路板般细密的幽蓝脉络在隐隐流动。但与之前相比，那透明感减弱了些，身体轮廓凝实了少许，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虚影。可这种“凝实”非但没有带来生气，反而更添诡异。

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甚至眼角还在生理性地渗出泪水。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复杂得令人心悸。不再是之前在菌丝网络中那种近乎圣洁的安宁，也不是被禁锢时的空洞与哀求，更不是林薇本体应有的坚毅或灵动。

此刻，那双与林薇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剧烈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挣扎。在这痛苦之上，却又叠加着一种茫然的模仿——她似乎在学习“林薇”该有的表情和眼神，但学得极其生硬别扭。而在这痛苦与模仿之下，更深层的地方，竟透出一种近乎实验室观察者般的漠然与冰冷。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的眼神和面部肌肉间飞速切换、交织、冲突，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张不断抽搐、试图拼凑出人形却始终失败的面具。

她的动作僵硬极了，四肢仿佛不属于同一个主人操控。右腿迈出，左臂却以不协调的角度向后摆动，脖颈偶尔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整个人走路的姿态，就像一具被好几根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彼此还在角力的拙劣木偶。

她挪出通道口，暴露在石窟惨绿的磷光下，似乎被光线刺激，身体又是一阵不自然的颤抖。她抬起头，那双混乱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扫过石窟，掠过那些畏缩的尸傀，然后……定格在了玄虚子身上。

玄……虚子……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如同老旧收音机受到干扰时的电流杂音和卡顿。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向玄虚子迈步，但右腿刚抬起就一软，差点摔倒，只能更用力地抓住石壁。她脸上痛苦的神色更浓，声音里的杂音也更重，那些记忆……那些感觉……它们……不是我的……它们……在打架！好痛……头好痛！

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身体因内部的剧烈冲突而佝偻起来。

玄虚子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冰冷的审视。他手中的引魂幡微微下垂，但依旧蓄势待发。

七号，他冷声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你的任务尚未完成，谁允许你擅自离开祭坛，脱离菌丝网络的滋养？看来过度的情绪冲击和记忆碎片灌输，导致你的底层指令与模拟人格模块产生了预料之外的紊乱。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不过无妨。待贫道料理了眼前这蝼蚁，自会回去重新校准你的核心指令，抹除这些不必要的干扰。现在，退下，或者……安静地看着。

然而，克隆体七号仿佛没有完全听进去玄虚子的话，或者说，她内部那“打架”的意识和指令，让她无法做出明确服从的反应。她抱着头，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玄虚子身上移开，开始在石窟内游移。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池边岩石旁，那个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张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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