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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重走来时路(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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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祖帝回到山谷。

这是她第一次救助生灵的地方。

那年她十五岁,在山谷里采药,遇见一只受伤的白狐,白狐被捕兽夹夹断了后腿,血流了一地,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她脱下外衣,把白狐包起来,抱回山洞。

她给白狐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白狐疼得发抖,但没有咬她。

后来白狐伤好了,没有走,就在山洞里陪了她三年。

那是她收留的第一个生灵。

后来山谷变成了兽谷,兽谷变成了万灵谷,她成了造化祖帝,掌管生命与创造之力。

可她有多久,没有亲手救过受伤的生灵了?

“阿莲。”

造化祖帝听到有人叫她以前的名字,她转过身。

白狐站在洞口,皮毛雪白,眼睛漆黑。

她认出了它。

那是她救的第一只白狐。

它陪了她三年,然后老死了。

她把它葬在山谷最高的山坡上,那里能看到整个谷地的花。

后来她证道主宰,曾想复活它。

可她找不到它的魂魄了,它在轮回里转了很多世,早已不是当年的白狐。

她站在山坡上,看着谷地的花,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那是多少纪元前的事了?

“阿莲,”白狐歪着头看她,“你还记得我吗?”

造化祖帝蹲下来。

她伸出手,像无数纪元前一样,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狐的耳朵。

白狐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掌心。

“记得。”她说,眼泪落在白狐雪白的皮毛上,“我一直都记得。”

虚无祖帝站在庭院里。

这是他家的庭院。

他十三岁那年,父母在战乱中死去,他守在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里,守了三天三夜,等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后来他被路过的修士收为弟子,离开这座院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成了虚无祖帝,把自己活成了一片虚无。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这里了。

可他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看着廊下风干的咸菜,看着门框上父亲刻下的,给他量身高的划痕。

他七岁,八岁,九岁……

刻到十三岁就没有了。

那一年他离开家,再也没有量过身高。

虚无祖帝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刻痕。

他是八位祖帝中最沉默的那个,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最接近无的那个。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片影子,因为影子不需要面对任何记忆。

可他此刻站在这里,影子也有了重量。

他走上前,伸出手,摸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

七岁。

八岁。

九岁。

他的手指停在十三岁那道划痕上,很久很久。

“爹,”他轻声说,“娘。”

“我回来了。”

千秋万载图中没有时间。

但总有尽头。

八位祖帝从画卷中走出来时,没有人说话。

茅屋里依然是那个石桌,那壶凉透的茶。窗外竹影摇曳,与一个时辰前,与一个纪元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鸿蒙祖帝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摊开手掌,是一枚小小的,已经干枯的野花,那是祖母发髻上簪的那朵。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摘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带出画卷的。

他只是攥着它,攥得很紧。

时空祖帝抱着那本《时空本源论》。

书页在他掌心,和他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这本书是师弟明远翻了三天藏经阁,笑着塞进他手里的。

青龙祖帝手心里攥着一块碎布。

那是母亲围裙的一角,他离开时,偷偷扯下来的,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着,像在说——去吧。

玄凤祖帝捧着一朵梧桐花。

淡紫色,轻得像一声叹息。

狂战祖帝失去的半只手已经长出来了,他握着一把泥土。

那是烽火台下的土,浸过他兄弟们的血,也浸过他的眼泪。

万象祖帝怀揣着一片竹简。

是从《变化本源论》上拆下来的,师父摸过的那一页。

造化祖帝抱着白狐。

是的,它跟着她走出了画卷,此刻正安静地卧在她膝头,尾巴卷成一个圆。

虚无祖帝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可那是他第一次,不害怕无了。

八位祖帝坐在茅屋里。

没有人说话。

然后,鸿蒙祖帝低下头。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恐惧,不是虚弱,是一种积压了无数纪元,从未释放过的巨大悲伤。

他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呜咽像是打开了某种阀门。

青龙祖帝抱住头,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玄凤祖帝把梧桐花紧紧按在胸口,哭得像第一次失去师父的小凤凰。

狂战祖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是失去所有兄弟后,从内心发出的悲鸣。

万象祖帝伏在石桌上,肩膀剧烈起伏,无声地,剧烈地哭泣。

造化祖帝抱着白狐,眼泪浸湿了它雪白的皮毛。

时空祖帝把书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要把那少年瘦小的身影按进自己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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