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飞行爱好引发夫妻矛盾(2/2)
这就够了。他对自己说。
初冬的周末,阳光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佳心情颇好地在客厅里插花,是一束新送来的白玫瑰,散发着清雅的香气。黄振宇则坐在书房处理了一些邮件后,神采奕奕地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下家居服,穿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装,似乎准备出门。
“Jase,我中午约了Lawson和几个从美国过来的飞友,去阳澄湖那边的通用航空机场。”黄振宇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语气轻松地对顾佳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兴奋,“今天天气太好了,非常适合飞行,我们打算绕太湖区域飞一圈,俯瞰一下冬景。”
顾佳正在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顿,锐利的剪刀尖差点划到手指。她抬起头,脸上的轻松愉悦瞬间消失,被一层浓浓的担忧和不满所取代。
“飞行?你又要去开那个小飞机?”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尖锐的质疑。
黄振宇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什么叫‘那个小飞机’?是经过严格安检的塞斯纳172,很安全的。而且你老公我的飞行执照可是考得很认真的,技术过硬。”
他走近两步,想像往常一样揽住她的腰,却被顾佳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技术过硬?”顾佳放下剪刀,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他,“振宇,那不是开车!是在天上!万一……万一发动机故障怎么办?万一遇到乱流怎么办?万一天气突变怎么办?那么多不可控因素!”
她越说越激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空难的画面,虽然那些画面大多来自电影和新闻,但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没有那么多的万一。”黄振宇耐心解释,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对于她过度反应的不解,“现代通航飞机有多重安全系统,飞行前有严格的检查和天气评估。我飞的是目视飞行规则,只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进行,航线和空域都是提前申请批准的。这真的是一项很普通、也很安全的运动,就像打高尔夫、骑马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顾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无法理解他怎么能把在天上飞和在地上跑相提并论,“高尔夫、骑马最多摔一跤,断根骨头。在天上出事,那是……那是要命的!振宇,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是纯粹的后怕和担忧:“我一想到你坐在那么一个小小的铁皮壳子里,在几千米的高空,我的心就揪着!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知道你去了飞行,我在家都坐立不安,直到你落地给我报平安,我才能缓过来!”
黄振宇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真切恐惧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悦被心疼取代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放柔了声音:“Jase,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向你保证,我非常非常重视安全。每一次飞行,我都做了最充分的准备。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放松和自由。”
他试图向她描述那种感觉:“当你操控着飞机离开地面,俯瞰脚下的山川湖泊、城市田园,那种视野的开阔,那种摆脱地心引力的自由感,是任何地面运动都无法比拟的。它能让我从日常繁杂的工作和压力中彻底抽离出来,大脑得到真正的休息和放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神往,那是顾佳完全无法理解和共情的领域。她只听到了“自由”、“抽离”,这让她更加不安。难道和她在一起的家庭生活,对他来说是束缚和压力吗?
“所以,为了你的‘自由’和‘放松’,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不顾这个家,去冒生命危险?”顾佳甩开他的手,语气变得尖锐甚至有些刻薄,“黄振宇,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拥有的还不够?非要寻求这种刺激才能证明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爸妈怎么办?你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怎么办?”
这话就有些重了,直接质疑了他的责任感和动机。
黄振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接受她因为担心而反对,但不能接受她如此曲解他的本意,甚至质疑他对家庭和事业的责任心。
“顾佳,”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不悦,“请你不要混淆概念,也不要上升高度。我飞行,不代表我不在乎你,不在乎这个家,更不代表我对事业不负责任!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知道肩上的责任重大,我才更需要一个有效的方式来调节压力,保持最佳状态。飞行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高效的‘充电’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我不能因为你的恐惧,就完全放弃一项我热爱且能真正让我受益的爱好。这对我是不公平的。”
“不公平?”顾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觉得他完全不懂她的心,“那我的担心呢?我每天提心吊胆就公平吗?黄振宇,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我的感受,那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你就不能迁就我一次?放弃这个危险的爱好,有那么难吗?难道它比我的安心,比我们这个家的安稳还重要吗?”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然后用一种带着绝望和最后通牒般的眼神看着他:“好,如果你非要追求你的‘自由’,那我告诉你,我不允许!我不准你再去开飞机!你要是再去,我……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力的威胁,但这种全然否定和试图控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黄振宇。
“你不允许?”黄振宇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寒刺骨,“顾佳,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需要你签发‘许可’的孩子!我有权利在法律和安全规范内,支配我自己的时间和选择我的休闲方式!”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是可以沟通和理解的关系。现在看来,你只是希望我完全按照你的意愿生活,放弃一切你认为‘不安全’、‘不必要’的东西,哪怕那对我至关重要。”
他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入顾佳的心。她看着他疏离冷漠的表情,感觉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伤心。她明明是出于爱和担心,为什么在他眼里就变成了控制和束缚?
“对你至关重要?”她哽咽着重复,“所以,飞行比我更重要,是吗?”
“这不是谁比谁更重要的问题!”黄振宇 frtration(挫败感)地提高了音量,他感觉两人仿佛在两个频道上对话,根本无法沟通,“这是尊重彼此独立性和个人空间的问题!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理解一下,而不是一味地禁止和恐惧?”
“我理解不了!我也不想理解!”顾佳哭着喊道,“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害怕失去你!这有错吗?为什么你要用你的‘独立性’来伤害我?”
争吵陷入了僵局。一个在要求理解和支持,一个在索要安全和妥协。爱的初衷,此刻却变成了互相伤害的武器。
黄振宇看着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的顾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达成共识了。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看来我们暂时无法在这个问题上沟通了。”
他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
“你要去哪?”顾佳惊慌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出去透透气。”黄振宇头也没回,声音淡漠,“至于飞行……我今天不会去了。”
说完,他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一室的压抑和顾佳崩溃的哭声隔绝在内。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满客厅,那束白玫瑰静静绽放,幽香袭人,却再也无法驱散这个家里骤然降临的冰冷寒意。关于飞行的矛盾,像一道突然裂开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预示着这场关于爱、自由与安全的拉锯战,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