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标记、权柄与交易（1/2）
苏柒右手背上的天平印记，只闪烁了一息，便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暗金锁链的符文之眼中，警惕与怀疑化为冰冷的审视。加固过程完全停滞，锁链表面刚刚稳定的符文再次开始波动，隐隐有重新狂暴的迹象。
“终末标记者……”契约意念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延缓终末’使命的威胁……谈判终止……”
“等等。”
开口的不是苏柒，而是衡一。
天衡院的评估官向前一步，银白色的双眼紧紧盯着苏柒隐去印记的手背，监管令牌在他掌心悬浮，投射出的光幕正以恐怖的速度刷新着某种深层的规则解析。
“标记确实存在。”衡一的合成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那是将所有情绪压制后的纯粹理性状态，“但标记等级为‘微末级’，非主动烙印，而是规则共振引发的‘被动沾染’。根据天衡院禁忌知识库第七十三卷关于‘终末之秤’的间接记录，此类标记不具备强制约束力，更多是一种……‘观察锚点’。”
符文之眼的波动略微平缓，但仍未放松。
“观察锚点？”凤清儿蹙眉问道，幽蓝火焰在她周身缭绕，保持着高度警戒。
“意思是，‘秤’注意到了她，但尚未决定是否要将她纳入‘归零序列’。”衡一转头看向契约锁链，“而从‘延缓终末’的角度而言，一个被‘秤’注视但尚未被清除的存在，或许……有特殊价值。”
“价值？”王铁柱喘着粗气问道，龙魂领域依旧死死护在苏柒周身三尺。
“情报价值。”灰袍老者突然开口，从石碑上缓缓站起，腐朽的木杖轻点地面，“‘秤’的注视逻辑、标记标准、反应模式……这些都是赎罪者世代寻求却无法获取的禁忌知识。如果她能活下来，并且能在标记下继续行动，那么她经历的每一次与‘终末’相关的规则互动，都可能成为推演‘秤’行为模式的关键数据。”
他看向符文之眼：
“契约，你的使命是‘延缓终末’。那么，获取关于‘终末’本身的情报，是否比单纯加固封印更重要？”
山谷再次陷入寂静。
符文之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它在计算，在以古老契约的逻辑核心重新权衡利弊。
苏柒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已无痕迹的右手背，眼中金色数据流的速度正在缓缓下降，从狂暴转为一种深邃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她在感受。
感受右手经脉中那些暗红色的污染残余——那些试图给她打上“伪赎”标记的力量。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如同狡猾的寄生虫，潜伏在她循环规则的脉络夹层中，伺机而动。
而更深处……
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注视感”，遥遥锚定在她的存在根源上。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如同人类观察蚁穴。
终末之秤的注视。
“我接受‘观察锚点’的身份。”
苏柒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看向符文之眼，也看向灰袍老者和衡一：
“契约可以继续加固，我可以提供过滤后的裁定权柄作为‘养分’。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
“第一，契约需暂停‘承负裁定’，至少延缓百年。”
“第二，契约需向我开放部分关于‘赎罪契约’起源、以及当年浩劫真相的深层记忆碎片——我需要知道，我们对抗的究竟是什么，又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第三……”她看向衡一，“天衡院需提供‘纯光算力模型’的完整架构，以及关于‘终末之秤’所有非禁忌层级的记录。作为回报，我会分享‘观察锚点’的所有可公开数据。”
三条要求，每一条都直指核心。
符文之眼沉默良久。
终于——
“条件……修改……”意念传来，“加固可继续……‘承负裁定’延缓……五十年……”
“记忆碎片……开放……但需承受‘真相反噬’……你的神魂……未必能承载……”
“天衡院之事……契约……无权干涉……”
苏柒点头：“可以。”
“加固继续，裁定延缓五十年。记忆碎片我自行承担风险。天衡院方面——”她看向衡一，“——这是我的个人交易，与契约无关。”
衡一的面具算纹闪烁了一下。
“天衡院可以交易。”他的合成音毫无波澜，“但需要增加一个条件：你需定期接受天衡院的‘标记状态监测’，并提供监测数据。这是为评估‘观察锚点’的稳定性，以及……预防你成为‘失控变量’。”
“可以。”苏柒同样干脆。
交易达成。
符文之眼中的警惕缓缓退去，暗金锁链重新稳定下来。那道纯净的、经过循环过滤的金光再次流淌，注入锁链根部，古老的符文一层层被点亮、加固，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稳固厚重的气息。
整个山谷的规则压力，如同泄洪般消退。
王铁柱终于支撑不住，龙魂领域溃散，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凤清儿也松了口气，幽蓝火焰收敛，落在王铁柱身旁，抬手渡去一道精纯灵力。
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欣慰，又似是更深的忧虑。
而苏柒——
在金光持续注入的过程中，她闭上了眼睛。
右手背虽然再无痕迹，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微末级”的终末标记，正在与契约加固过程中流转的规则产生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这共鸣，让她“看”到了更多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