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谈判、污染与伪赎（1/2）

“赎罪——时候到了——”

契约意识流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过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的规则宣告，带着万古积压的绝望与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王铁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的身躯又下沉三分，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出辐射状的裂痕。龙魂虚影发出痛苦的嘶鸣，鳞片剥落，化作青色光点消散。

凤清儿咬牙支撑，幽蓝的监察之火被压缩到体表三寸，勉强抵御着意念冲击。

而衡一——

他僵立在原地，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彻底停滞了。面具之下，传来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呼吸声。监管令牌从他手中滑落，悬浮在半空，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其内部的算力核心也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

“天衡院……也是……赎罪者……”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某种信仰崩塌的颤栗。

唯有苏柒。

在契约意念冲击降临的瞬间，她合拢的双掌猛然向两侧拉开！

左手金印，右手光球，不仅没有融合，反而被她强行“撕裂”——金印升腾至头顶，垂下万千缕细如发丝的金色规则线，将她周身护住；而右手的光球则被她狠狠按向地面，与天佑宗的地脉、与循环之契的网络强行接驳！

“滋——！！！”

刺耳的规则摩擦声响彻山谷。

暗金锁链的意识流似乎被苏柒这违背常理的操作激怒了，那道由符文构成的怨恨之眼，死死锁定了她。锁链尖端调转，不再狂舞，而是如同蓄势的毒蛇，缓缓对准了她的眉心。

“你……新火……变数……”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排斥与杀机。

苏柒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同时操控两套高阶规则体系并使其保持独立运转，对她尚未完全适应权柄的身魂造成了巨大负荷。但她眼神依旧冷静，眼中的金色数据流虽偶有紊乱，却始终没有中断。

“赎罪契约的持有者。”她开口，声音通过规则共鸣，直接回荡在意识流的层面，“我无意颠覆赎罪的使命。”

锁链尖端微微一顿。

“但你的‘承负裁定’，抽取血脉后裔的生命修补封印，是在消耗‘赎罪者’本身。”苏柒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规则层面的逻辑构建，“赎罪者消亡，谁来继续承负？封印最终仍会崩溃。你这是饮鸩止渴，违背了契约‘延续赎罪、延缓终末’的根本目的。”

“别无……选择……”意念传来，带着深沉的疲惫与绝望，“封印……松动……‘秤’的注视……已近……需要养分……更多养分……”

“我有另一种‘养分’。”

苏柒右掌依旧按在地面，左手指向头顶悬浮的金印。

“公证之瞳的权柄——裁定之力。”她一字一顿，“我可以用它，暂时‘加固’你对债海封印的规则接口，降低封印的流逝速率。这比抽取生命本源更直接、更高效，且不会损耗赎罪者根基。”

山谷中一片死寂。

连狂乱的规则波动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灰袍老者坐在石碑上，浑浊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震惊之色。他死死盯着苏柒，手中的木杖无意识地抓紧。

“你……掌握……裁定权柄？”契约意念充满了怀疑，“公证之瞳……已沉寂……权柄散落……且被污染……”

“我持有的是‘次级权柄’。”苏柒坦然承认，“确实可能沾染污染。但——”

她话音一转：

“——我同时执掌‘循环之契’的部分规则。新火虽有不足，却有一项特质：对‘僵化’、‘腐朽’、‘单向剥夺’的旧规则结构，具有天然的‘疏导’与‘转化’潜力。我可将裁定权柄通过循环规则过滤，最大程度降低污染风险，再进行加固操作。”

“风险……”意念犹豫。

“风险存在。”苏柒毫不回避，“但比起你执行‘承负裁定’导致赎罪者大规模折损、赎罪链条提前断裂的风险——哪个更大？”

她抬起头，直视那道符文之眼：

“契约的逻辑核心是‘延续赎罪’。我的方案，是延续；你的方案，是终结。选择权在你。”

沉默。

长达十息的沉默。

暗金锁链不再舞动，符文之眼中的怨恨与绝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计算”的光芒。它在权衡，在推演，在以契约本身的古老逻辑评估苏柒提案的可行性。

终于——

“展示……你的‘过滤’……”

契约意念传来了同意的信号，但带着严厉的警告：

“若有污染渗入……契约将视你为‘破坏者’……抹杀……”

苏柒深吸一口气。

“衡一。”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语调。

僵立的天衡院评估官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我需要你天衡院的‘纯净算力模型’。”苏柒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符文之眼，“以最高精度，模拟我接下来将调动的‘裁定之力’流经‘循环过滤网’的全过程，实时预警任何可能被判定为‘污染’的规则偏差。”

衡一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弯腰，重新握住了悬浮的监管令牌。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恢复了那种纯粹数据化的银白，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

“天衡院算力模型‘纯光-第七版’已加载。”他的合成音冰冷如初，“开始构建模拟通道……警告：此操作将暴露部分天衡院核心算力架构，涉及协议违规。”

“事后我补你一份‘试验场初期规则演化数据包’。”苏柒干脆利落，“价值不低于你暴露的算力架构。”

“……成交。”

监管令牌光芒大盛，投射出的光幕不再是杂乱的数据流，而是构建起一个极其精密、层层嵌套的半透明管道模型。管道的一端连接着苏柒头顶的金印虚影，另一端则连接着地面她右手按住的循环光球。管道壁上流动着无数银白色的算力符文，随时准备标记任何异常。

“凤师妹，王师弟。”苏柒再次开口，“监察之火标记契约意识流核心频率，龙魂领域收缩至我周身三尺——不是守护，是‘隔离’。一旦我失败，污染爆发，你们要第一时间将我连同污染源一同封入地脉深处，触发最高级熔毁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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