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纪元的第一个清晨（2/2）

“天佑宗循环试验场理念接口，苏柒。”

“监察接口，凤清儿。”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在规则加持下传遍广场，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

白袍人——衡一——微微抬头。无面面具后的视线落在两女身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经过处理的、毫无情绪的合成音：

“天衡院第三评估组，奉命执行《试验场监管协议》第三章第七条之规定：每九十日一次周期性合规评估。请配合。”

他举起监管令牌。

令牌投射出一道金色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评估条款、数据要求、检查清单——其中三分之一的条目，涉及试验场核心规则逻辑、循环之契运转细节、概念主宰（贾行）的状态等绝密信息。

凤清儿瞳孔中幽蓝火光骤然升腾。

苏柒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条款我们收到了。”苏柒向前一步，眼中金色数据流平稳运转，“但根据《协议》第四章第三条补充细则，试验场有权对涉及‘核心算法安全’的评估条目，申请‘模糊化呈报’或‘延迟提交’。”

衡一沉默了两秒。

“理由？”他问。

“理由有三。”苏柒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试验场建立不足百日，核心规则尚在演化稳定期，过度数据提取可能导致规则扰动；第二，概念主宰处于深度沉眠，强行状态探查可能触发规则防御机制，造成双方不可预测损失；第三……”

她顿了顿，直视那无面面具：

“据我方监察系统记录，过去三十日内，贵院在试验场周边布设未申报监控节点四十七处，已涉嫌违反《协议》中‘最小干预原则’。在此背景下，我方要求重新协商评估范围与数据安全边界，属合理防卫。”

广场上一片寂静。

另外七名白袍评估官微微动了动，站位隐约形成某种合击阵型。

衡一却抬了抬手，制止了部下。

“数据。”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有了微妙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合成音，而是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你们能监测到四十七处？具体分布图，呈上来。”

苏柒与凤清儿对视一眼。

“可以。”苏柒点头，“作为交换，本次评估需删除清单中第十七项、第三十九项、第五十一项核心数据要求。”

“删除两项，保留一项。”衡一立刻回应，“我要第十七项——关于‘旧规则残留转化效率’的数据。”

“成交。”

苏柒手指在空中虚划，一份标注着四十七个红点的宗门地图投影飞向衡一。同时，她感知到对方手中的监管令牌震动，评估清单上的三项条目光芒黯淡下去。

第一轮交锋，平手。

但就在衡一接收地图、低头查看的瞬间——

“轰！！！”

整个天佑宗地脉，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震荡！所有修行者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某种深藏于世界底层的东西被惊动了。

苏柒和凤清儿同时变色。

她们感知到了——震荡源头，是碑林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无字碑深处那份“血脉承负之契”突然爆发的、前所未有的反噬冲击！

而几乎在同一刹那，衡一猛地抬头，无面面具转向碑林方向，银灰色的面具表面第一次浮现出细微的、流动的算纹——那是天衡院修士极度震惊时的本能反应。

他看见了。

透过规则视野，他看见了一道暗金色的契约锁链虚影，从碑林冲天而起，贯穿天地！锁链上布满了腐朽的、蠕动着的污染符文，而在锁链尽头，隐约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沉眠于规则深层的古老存在！

“那是……”衡一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颤，“‘那位’的契约？！这个试验场怎么会背负这种级别的……”

话音未落。

“嗡——”

又是一道震荡传来。

这次来自禁地方向——钱多多的琥珀封装体，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内部无数账本虚影疯狂翻页，最终全部停滞，指向同一个符号！

那个让凤清儿心悸的符号，此刻清晰地投射在半空，持续了三息。

那是一个简单的图形：一杆天平。

但天平的左右托盘，都是空的。

而在天平横梁正中，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终末……之秤……”凤清儿喃喃道，脸色苍白。

衡一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消散的符号投影，又猛地看向苏柒，合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质问：

“你们这个试验场，到底还藏着多少‘超协议级’变量？！”

苏柒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向碑林方向，望向禁地，最后望向主峰深处——那是贾行意识沉眠的地方。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衡一，眼中的金色数据流前所未有的汹涌。

“评估官阁下。”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来今天的‘合规评估’，要临时增加一些……‘意外状况处理’的考核项目了。”

“你们天衡院，准备好‘评估’这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