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纪元的第一个清晨（1/2）

晨光穿透云海，洒在天佑宗主峰之上。

这光与往日不同。若有人能以规则视野观之，便会看见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在光线中流淌、盘旋，如同有生命的脉络，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宗门的无形网络。这是“循环之契”运转的痕迹，是天佑宗作为新旧规则体系博弈下首个“试验场”的显性特征。

炼器堂后山，苏柒站在自己改造的“规则观测台”前。

她眼中流转着淡金色的数据流——那是“裁定之瞳”权柄被动运转的迹象。自从成为“试验场理念接口”，她的视野便分裂为两层：一层是肉眼所见的物质世界，另一层则是无数契约条文、债务流向、规则限制交织而成的抽象图景。

此刻，她正凝视着观测台中央悬浮的三维投影。

投影显示的是天佑宗地脉灵力循环图。原本应该均匀流动的灵力脉络中，出现了十七处细微的“淤塞点”——那是旧有债务规则残留的顽固印记，尚未被循环体系完全转化。

“第七号、十二号淤塞点昨夜扩散了百分之三。”苏柒低声自语，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详细数据，“与王师弟守护的地脉节点波动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七……果然还是相互影响。”

她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苏师姐，又是一夜没睡？”凤清儿端着食盒走来，红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眼中偶尔会闪过一抹幽蓝火光——“监察之瞳”的权柄让她能看见规则层面的“违规”与“异常”。

“清儿来得正好。”苏柒没回头，手指继续划动，“你看三号区域的监管数据流——天衡院昨晚增加了十二个新的监控节点，全都伪装成自然灵气波动。”

凤清儿将食盒放在石台上，凑到投影前。她眯起眼，幽蓝火光在瞳孔深处跳动数息。

“啧，还是那套老把戏。”她冷笑，“不过这次手法隐蔽多了，要不是我们有权柄加持，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很谨慎。”苏柒调出另一组数据，“所有新增节点都避开‘裁定之锚’的直接覆盖范围，只在边缘地带布设。这是在测试试验场的敏感度，也是在收集循环体系对外界干涉的反应数据。”

“需要清理吗？”

“暂时不用。”苏柒摇头，“贾师兄沉睡前的最后一条意识传讯说过——‘在规则博弈中，过早暴露全部底牌是愚蠢的。让他们看，也让我们学会看他们’。”

提到贾行，两女都沉默了片刻。

那个将自身化作“循环之契”概念核心的男人，意识已沉入规则网络的深处。他并非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如同这套新生体系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推动着债务与因果的重新流转。偶尔，她们能在深度冥想或执行裁定时，感知到一抹遥远而温暖的存在感，像是隔着深海传来的心跳。

但已无法对话。

“王师弟那边呢？”凤清儿换了个话题。

“凌晨已去碑林巡查。”苏柒调出通讯记录，“他说无字碑的裂痕稳定了，但碑文浮现的古老契约条文……又多了三行。”

投影切换至碑林景象。

通过王铁柱“守护之瞳”共享的视野，她们看见那面无字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暗金色的古老文字正缓慢浮现、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蠕虫。那是天佑宗初代与“那位”订立的“血脉承负之契”的实体显化——一份已被污染、正在反噬后人的沉重契约。

王铁柱就盘坐在碑前三丈处。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是“龙魂鳞契”与地脉共鸣产生的守护领域。在他身后，隐约可见一道盘踞的龙影虚像——永冻荒原继承的那份古老守护契约，正在与天佑宗的地脉缓慢融合。

“铁柱的压力很大。”凤清儿轻声道，“他要同时平衡龙魂契约、守护地脉、抵御古老契约的反噬……还要提防缚魂殿可能通过契约漏洞发动的袭击。”

“所以我们更不能出错。”苏柒关闭投影，转身拿起食盒里的灵米糕，咬了一口，“钱师弟的封装体状态如何？”

“稳定，但诡异。”

凤清儿也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说：“我昨夜去了一趟禁地封印室。那个琥珀状封装体内，‘孽律魂种’的侵蚀确实被贾师兄的裁定之力封锁了，但钱多多的意识……似乎在封装内部构建了一套独立的‘账目系统’。”

苏柒咀嚼的动作停住了：“账目系统？”

“对。”凤清儿眼中蓝光闪烁，“通过监察之瞳，我能看见封装体内部有无数虚拟的账本在翻页、计算、平衡。他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对抗魂种的侵蚀，也在……计算某种东西。”

“计算什么？”

“不清楚。”凤清儿摇头，“但所有账目的最终流向，都指向一个模糊的符号——我从未见过，但每次试图凝视，都会感到心悸。”

苏柒陷入沉思。

食盒见底时，晨钟响起。钟声里也混入了循环之契的规则韵律，悠长而富含层次，传遍宗门每个角落。

“该去议事了。”苏柒整理了下衣袍，“今日要处理三件事：第一，外门弟子汇报东南三百里处出现小规模‘规则蛀洞’，有低阶孽虫渗出；第二，星算阁传来加密讯息，提及‘终末低语’近期在三个相邻位面强度提升；第三……”

她顿了顿：“司徒钟前辈从缚魂殿黑殿传来的最后一段残讯，昨夜完全解密了。”

凤清儿神色一凛：“内容？”

“只有八个字。”苏柒看着她，“‘公证已污，秤将降临’。”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公证之瞳已被“孽律”污染——这是她们在遗忘星礁亲眼所见、亲身验证的事实。但“秤将降临”……指的是“终末之秤”吗？那个在公证之瞳残留警告中提及的、比债海之主更本源的存在？

钟声余韵中，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破空而来，在观测台上炸开成金色文字：

“苏师姐、凤师姐，速来山门！有客至——自称‘天衡院第三评估组’，携监管令牌二级权限，要求即刻对试验场进行‘周期性合规评估’！”

文字末尾，附带着一行小字备注：

“带队者名‘衡一’，气息深不可测。同行七人，皆戴纯白无面面具。”

苏柒和凤清儿同时站起。

“来了。”苏柒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数据流加速运转，“比预期早了十七天。”

“要叫铁柱吗？”

“不，让他继续镇守碑林。”苏柒已向山下走去，“你我和他们周旋。记住贾师兄的话——‘让他们看，也让我们学会看他们’。”

“但若是他们要看‘不该看’的东西呢？”凤清儿跟上，红衣飘荡。

苏柒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两人踏上通往山门的白玉长阶，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的平静：

“那就要让他们明白——这个试验场，有守护自己‘核心算法’的能力。”

山门广场已清出场地。

八道纯白身影静静站立，如同八尊没有面孔的雕像。为首者身材修长，着一袭绣着精密金色算纹的白袍，脸上戴着的面具并非纯白，而是泛着淡淡的银灰光泽——那是天衡院高级评估官的标志。

他手中托着一枚悬浮的令牌。

令牌样式与苏柒等人持有的“监管令牌”相似，但纹路更复杂，散发出的规则压制感也更强——二级权限，意味着在特定情况下，他们有权对试验场进行“临时规则干预”。

苏柒和凤清儿在台阶顶端驻足，俯瞰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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