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胜与代价（1/2）

旭日挣扎着冲破地平线的重重桎梏，万丈金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洒满了这片昨夜还被鲜血浸透、硝烟未散的疆土，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芒。

历经彻夜惨烈厮杀，战局已然从胶着的鏖战彻底转为一面倒的追剿，胜利的天平早已牢牢倾向大宋一方。

金军的抵抗早已土崩瓦解，溃散的余部丢盔弃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旷野中漫无目的地奔逃，绝望的哀嚎与兵器丢弃的脆响交织成一片。宋军的包围圈如铁壁般渐次收紧，像一尊缓缓转动的巨大石碾，无情碾碎每一个敢于负隅顽抗的敌寇。

城楼之巅，那面象征大宋皇权的字龙旗，在料峭的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龙仿佛被晨光唤醒，正昂首宣告着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匪夷所思大捷。

立于城楼垛口旁的赵桓，身躯忽然微微一晃，脚下险些一个趔趄，扶住城墙的手掌因用力而攥紧了粗糙的砖石。

陛下！身旁的李纲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疾步趋前，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直到此刻，李纲才惊觉，皇帝的面色竟惨白得如同宣纸一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而那明黄色龙袍的胸口处，已然渗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正缓缓向外晕染。

显然是心口的旧伤，因方才为鼓舞士气强开硬弓、亲自督战，又一次崩裂开来，钻心的疼痛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

朕……无碍。赵桓艰难地摆了摆手，轻轻推开李纲的搀扶，咬着牙重新挺峙起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心中清楚，自己绝不能倒下——至少在这场胜利的余音尚未传遍汴梁城，在将士们的欢呼声尚未平息之前，绝不能让众人看到帝王的脆弱。

其目光缓缓扫过城下那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断戟残剑与破损的旌旗散落其间，短暂的胜利喜悦并未在心头停留太久，便被一种沉甸甸的沉抑所取代，压得他胸口阵阵发闷。

遍地都是扭曲的尸骸，有金军的狼嚎之姿，更有大宋子民的忠勇之躯。每一具倒下的宋军尸体背后，都牵动着一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庭，都承载着一段未尽的期盼与温情。

这便是残酷战争所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冰冷而真实，无人能够幸免，也无人能够轻易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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