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监狱实验室的暴动(2/2)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准备在监舍走廊外的狱警,对着监仓内混乱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高压辣椒水喷雾器的扳机!一道粗大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红色水柱,如同毒龙般,猛地从门口喷射进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监仓!
“咳咳咳咳!”
“我的眼睛!啊!”
“咳咳…喘…喘不过气了!”
红色的辣椒水雾气瞬间笼罩了监仓的每一个角落!刺鼻、灼烧!所有接触到这雾气的人,无论是疯狂的病犯还是试图维持秩序的狱警,无一例外地剧烈咳嗽起来,涕泪横流,眼睛红肿刺痛,呼吸不畅!剧烈的刺激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痛苦地弯腰、捂脸、后退!
然而,就在这片红色的、呛死人的、如同地狱毒瘴般的雾气中,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了涟漪。
第一个发现的,是刚才被费小极喷了一脸污血馊醋混合液的黄牙病犯。
他正痛苦地捂着眼睛和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但咳着咳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呃?”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如同被砂纸摩擦着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窒息感的痛苦…减轻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和剧烈瘙痒的感觉,也似乎…淡了一点?
他难以置信地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虽然眼睛被辣椒水刺激得又红又肿,眼泪直流,但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那种长期笼罩在眼前、如同毛玻璃般的灰色雾霭感…好像淡了?
紧接着,是离费小极喷溅出的那滩污血馊醋液最近、同样被辣椒水雾气笼罩最浓的几个病犯。
“咦?”
“我的肺…好像不那么疼了?”
“呼吸…顺畅了点?”
“身上…身上那种又冷又热打摆子的感觉…好像停了?”
一声声带着极度惊愕、难以置信的低呼,在剧烈的咳嗽和痛苦呻吟的间隙,微弱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惊雷般的效果!
监仓里的混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奇特变化,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刀疤鬼李卫东离费小极也近,同样吸入了混合着辣椒水、醋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他强忍着辣椒水带来的剧痛,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诡异的幻觉般的轻松感。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他腿上被费小极抓伤的地方,以及全身多处溃烂的皮肤,原本时刻传来的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啃噬骨髓、又痒又痛、深入灵魂的折磨感,竟然像退潮一样,在迅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清凉和松弛!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 刀疤鬼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狰狞的溃烂伤口,往日流脓渗血的地方,红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钻心的奇痒也消失了!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墙角那滩被辣椒水雾气笼罩着的、费小极吐出的混合着醋和污血的液体,又看看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红色雾气,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契合眼下诡异情形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难道…那喇叭喊的是真话?!这小子的血…真他妈有古怪?!辣椒水…醋…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雾…雾化了?!这就是…他妈的…抗体?!**”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瞬间在所有感受到身体异常变化的病犯心中疯狂滋长!
“抗体!真是抗体!”黄牙病犯突然激动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辣椒水的刺激而沙哑变形,却充满了狂喜,他指着地上那滩液体和弥漫的雾气,“辣椒水!醋!还有那小子的血!混在一起!雾!吸进去!有效!真他妈有效啊!!!”
“老天爷开眼啦!”
“我们有救啦!”
“快!快吸雾!吸那红雾!”
短暂死寂后,监仓里爆发出比刚才抢夺时更疯狂、更歇斯底里的呐喊!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抢夺,而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癫狂!所有还能动弹的病犯,无论是吸入雾气后症状减轻的,还是稍远一些没吸到多少的,全都彻底疯了!他们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沙漠里渴了十天的人扑向海市蜃楼中的绿洲,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那滩液体,挤向雾气最浓的地方!拼命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带着刺鼻辛辣、酸腐和血腥味的红色空气!哪怕被辣椒水呛得死去活来也在所不惜!
“咳咳…吸…快吸!”
“给我让开!让我吸一口!”
“老天爷!菩萨!显灵了!”
场面彻底失控!狱警们傻眼了,辣椒水似乎成了催化剂?他们端着还在喷着红色雾气的管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喷?好像是在帮他们治病?不喷?这群人又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张管教也懵了,绿豆小眼瞪得溜圆,看着那群状若疯魔、拼命呼吸红雾的病犯,再看看墙角瘫着如同死狗、浑身污秽的费小极,肥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操…真…真他妈撞邪了?!” 张管教心里直打鼓,“这小瘪三的血…混上辣椒水和醋…喷成雾…就能治艾滋病?!这他妈比跳大神还邪乎啊!”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安静!!”
一声威严无比、中气十足的怒吼从监仓门口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大腹便便、梳着油光水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同样制服笔挺的狱警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监仓,最终定格在墙角那滩诡异的液体和弥漫的红雾上,最后落到瘫倒的费小极身上。来人正是南岭县看守所监狱长——贾正道!
贾监狱长的到来,自带一股强大的官威气场。混乱的场面瞬间被镇住了一瞬。病犯们停下了疯狂的呼吸,狱警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只有几个人还在抑制不住地小声咳嗽,但那咳嗽声中,似乎少了往日的痛苦绝望,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舒畅?
贾正道迈着方步,踱到监仓中央,皮鞋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他先是皱着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合污秽物和弥漫的刺鼻气味,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刀疤鬼、黄牙病犯等几个刚才症状最严重、此刻却显得精神头意外好了一些的人。
“刚才怎么回事?谁在闹事?谁在宣扬封建迷信?!”贾正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自动过滤了那些“抗体”、“雾有效”的癫狂呼喊。
张管教连忙上前,谄媚地弯着腰,指着费小极和地上的醋瓶污血,添油加醋地汇报:“报告贾监!都是这个刺头费小极!妖言惑众!不知从哪弄了瓶醋,混着他自己的脏血,搞些鬼名堂!煽动其他犯人暴动!我们正在全力镇压!幸好您来得及时!”
贾正道没理会张管教的表功,他走到费小极身边,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费小极软绵绵的身体。费小极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就是他?”贾正道眼神深邃,“外面暴动喊的那个人?说他在监狱里造抗体?”
“对对!就是他!都是谣言!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张管教连忙附和。
贾正道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那滩液体残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红色雾气、以及那几个神色明显区别于其他病犯的犯人身上来回扫视。一个惊世骇俗、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念头,如同藤蔓一样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忧国忧民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对着整个监仓说道:
“安静!都给我听好了!”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封建迷信!简直荒谬!”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掷地有声:
“但是!你们刚才看到的所谓‘奇效’,并非什么妖法!也不是什么狗屁骗子的血!”
“那是科学!是组织的力量!”
贾正道猛地一挥手,指向自己身后那面贴在墙上的、有些褪色的国旗:
“是我们南岭县看守所,在上级领导的英明指示下,在全体干警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我贾正道的直接领导和亲自部署下,长期坚持对在押重病犯人进行人道主义关怀和科学救治的阶段性成果体现!”
“是我们所里的医务室同志,呕心沥血,日夜钻研,根据犯人费小极同志提供的…呃…民间偏方线索…结合现代医学理论,总结出来了一套不错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