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监狱实验室的暴动(1/2)
费小极感觉自己在往十八层地狱里沉。冰冷、粘稠、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黑暗包裹着他,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肺管子疼得要炸开,喉咙里火烧火燎,全是铁锈味儿。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扔在滚烫柏油路上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完犊子了…这次是真栽瘟神手里了…老道士…你说道法自然…老子这下…自然归西了…”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这点残念,他甚至分不清耳边那些嗡嗡响的咆哮、哭嚎、砸门声是真实的,还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在催命。
“费小极!”“抗体在哪?!”“交出来!”……一声声嘶哑、癫狂、充满绝望和贪婪的吼叫,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他昏沉的脑子里。有人揪着他的衣领猛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咳咳…呕…” 又是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块从嘴角涌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败气味。这剧烈的刺激反而把他从昏迷边缘硬生生拽回一丝清明。他费力地掀开肿得像桃子的眼皮。
眼前是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脸!艾滋监仓里那些平日病恹恹、半死不活的瘟神们,此刻一个个眼珠血红,喘着粗气,像一群饿急了的豺狗,死死盯着他这个“移动抗体库”!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刀疤鬼李卫东站在最前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因为激动和病态而扭曲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自己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小崽子!听见外面喊什么了吗?!”刀疤鬼的唾沫星子喷了费小极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们说!你!躲在牢里!用我们‘希望村’人的血!造出了真抗体!说!!”
“放…放屁!”费小极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他眼神里的冤屈和愤怒是真实的,“老子…咳咳…老子就是个卖假药的…连…连抗体长几个鼻子几只眼…都他妈不知道…谁…谁造的谣…坑老子…”
“不知?那外面喊那么大声?全县都听见了!”旁边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黄牙病犯尖声叫道,他情绪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咳咳…肯定…肯定是你小子藏私!想独吞!咳咳…快交出来!不然大伙一起死…咳咳…你也别想活!”
“对!交出来!”
“把抗体交出来!”
“你他妈想看着我们全死光吗?!”
绝望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把狭小的监仓顶棚掀翻。几十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那目光不是看同类,是在看救命的仙丹,更是在看阻碍他们求生的绊脚石!只要费小极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群被死亡逼疯的人撕成碎片!
“操他祖宗十八代…” 费小极心里那个骂啊,比吃了黄连还苦一万倍,“老子他妈比窦娥还冤!那狗日的喇叭喊一嗓子…这帮瘟神就全信了?老道士说众生皆愚…愚到家了!”他看着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病友,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自己吐的血还在地上摊着呢,这帮人愣是选择性失明,只认准了那个荒谬透顶的谣言!
“我真…真没有…”费小极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刀疤鬼的钳制,但浑身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刀疤鬼把他提溜起来,像抖落一块破抹布:“没有?没有你吐的血怎么是黑的?!老子被抓伤的时候血还是红的!大伙看看他现在这鬼样子!眼珠子都烧红了!是不是跟阮氏梅直播前那脸色一样?!是不是抗体在他体内起反应了?!是不是他在变异?!”刀疤鬼的逻辑简单粗暴,却极具煽动性。他把费小极烧红的眼睛和阮氏梅虚弱的样子强行联系起来!
这话一出,如同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监仓里瞬间炸了!
“抓住他!抽他的血!”
“割他的肉!熬药!”
“快!趁他还没死透!抗体还在他身体里!”
疯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嚎叫着扑了上来!无数枯瘦、肮脏的手伸向费小极,要抓住他,撕扯他!刀疤鬼首当其冲,一只大手就要去掐费小极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监仓厚实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震得整个仓室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油腻肥胖的张管教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手持防爆叉和盾牌的狱警,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张管教那张肥脸气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唾沫横飞地咆哮:
“反了天了!都想吃枪子儿是吧?!都给老子抱头蹲下!蹲下!!”他身后的狱警如狼似虎,举着防爆叉就冲进来,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病犯就是一顿猛戳!
场面瞬间更加混乱!疯狂的病犯、粗暴的狱警,如同两股汹涌的泥石流撞在一起!
“啊!”
“别叉我!”
“抗体!抓住费小极!”
冲突升级!
一个被防爆叉戳中腹部的干瘦病犯痛苦地弯下腰,另一个红了眼的病犯趁机猛地撞开面前的狱警,再次扑向被刀疤鬼丢到墙角、缩成一团的费小极!
混乱中,不知谁的脚狠狠踩在费小极受伤的右腿上!
“嗷——!!!”费小极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腿上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之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和眩晕感再次汹涌反扑!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山口上烤,喉咙渴得冒烟,五脏六腑都在焚烧!求生的本能让他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拼命扭动挣扎,眼睛慌乱地四处搜寻——
水!他要水!哪怕是一滴臭水沟里的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滚落着一个东西。一个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从哪个犯人手里掉出来,或者是从送饭的小推车上滚下来的——半瓶食堂炒菜用的劣质白醋!黑乎乎的塑料瓶,瓶口油腻腻的,标签早就磨花了,里面浑浊的液体还剩下小半瓶。
水!液体!
在费小极此刻烧得快要冒烟的认知里,这就是水!救命的水!老子都要死了,管他妈是醋还是水!
“老子…要喝水…” 极度脱水和体内病毒肆虐带来的黏膜充血,让他味觉几乎失灵,只剩下对液体最原始的渴望。什么抗体,什么谣言,什么撕扯,都被这火烧火燎的渴求暂时压了下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喝!
他像条濒死的蛆虫,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一把将那半瓶油腻的醋瓶子死死抓在手里!
瓶子冰凉!这触感让他烧灼的神经感到一丝虚假的慰藉!他甚至来不及拧开盖子(也没那个力气),直接张开嘴,用仅剩的几颗好牙,狠狠咬向那沾满油污的塑料瓶口!
“咔吧!”
脆弱的塑料瓶口被他硬生生咬开一个豁口!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酸腐气味猛地冲了出来!那是纯粹的、工业勾兑的醋酸味,混杂着塑料受热融化的怪味,直冲天灵盖!
但费小极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贪婪地将豁口对着自己干裂出血的嘴巴,用力一挤!
“咕咚…咕咚…”
一大股酸涩无比、如同烧刀子般灼烧喉咙的液体猛地灌了进去!
“呕——咳咳咳!”
几乎是下一秒,强烈的酸液刺激加上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炎症,引发了更剧烈的干呕!他浑身抽搐,刚刚灌进去还没来得及咽下多少的醋,混合着胃里翻腾上来的黄绿色胆汁,以及喉咙里涌出的暗黑色脓血,如同喷泉一样猛地喷了出来!
噗——!!!
一股粘稠、散发着浓烈酸腐、血腥、胆汁混合恶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喷在了正扑到他面前、那个骨瘦如柴的黄牙病犯脸上!还有旁边几个离得近的犯人和狱警身上!
“啊!什么东西?!”黄牙病犯惨叫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腥臭酸液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了,惊恐地胡乱抹着脸。
费小极喷完这一口,感觉身体彻底被掏空,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手里的醋瓶子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瓶子里的醋混合着他喷出的污秽物,在地上形成一滩难以言喻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
“妈的…这醋…馊了八辈子了…” 这是他彻底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老道士…你说道在屎溺…老子这道…在馊醋混血里了…真他妈的…味儿冲…”**
“妈的!还敢吐口水!弄死他!”被喷了一身的犯人彻底怒了,也顾不得什么抗体不抗体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挥拳就要砸向瘫软的费小极!
“住手!都他妈住手!”混乱中,张管教气急败坏的咆哮再次响起,“拿高压水枪!上辣椒水!把这群疯狗给我喷老实了!!”
刺耳的警笛声在走廊尖锐响起!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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