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爷的“地狱录像”(2/2)
费小极却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站在显示屏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又在渗血,在绷带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屏幕的幽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线条绷得像块生铁,下颌咬得死紧,腮帮子都在微微发抖。
“操…”良久,一声极低、极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咒骂,打破了死寂。
费小极猛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阿芳预想中的狂喜、震惊或者悲痛。只有一种冰封般的、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所有的风暴都被强行压在了最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疯狂。
他一把抓起那个冰冷的金属密码箱,粗暴地翻过来,用匕首刀柄狠狠砸向箱底!哐当一声脆响,一块伪装成底板的夹层被砸开,一个拇指大小、造型极其精密、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U盘掉了出来。
这就是钥匙。
费小极捡起U盘,冰冷的金属触感沁入指尖。他走到船船舱角落一个嵌在墙上的、带密码锁的小型防水保险柜前——那是他存放重要“家当”的地方。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成捆的钞票,也没有金条。只有几样东西:一把磨得锃亮、刃口带着细小缺口的旧匕首(像是某种童年的纪念);一本封面早已磨损、纸张发黄发脆的线装旧书(上面隐约是些歪歪扭扭的符箓图案和看不懂的鬼画符);还有几张卷了边的旧照片,其中一张赫然是烧焦合影的完整版复制件!
费小极的目光在这几样东西上飞快地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九爷临死前那张怨毒到极致的脸,那双地狱鬼火般的眼睛,那句“地狱等你”的诅咒,还有吞刀片时喉咙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如同最肮脏的毒蛇,在他脑子里疯狂嘶鸣!
“大礼?瑞士银行的保险柜?”费小极喃喃自语,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扭曲的冷笑,“嘿嘿…老东西…临死还要挖坑埋老子?留的什么?是金山银山?还是…让老子下半辈子被全世界追杀的‘罪证’?或者…直接是颗能炸平几条街的脏弹?”
他猛地攥紧了那个U盘!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操你妈的九爷!”费小极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你以为老子是啥?你养的一条狗?你死了扔块肉骨头,老子就得巴巴地跑过去叼?!去你妈的金山银山!去你妈的罪证脏弹!老子费小极!烂命一条!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最他妈不怕的就是威胁!最他妈不稀罕的,就是你这种老阴逼棺材本里的臭钱!”
船船舱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吼声震懵了。阿芳惊愕地看着他。
只见费小极吼完,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瞬间达到了顶点,却又在下一秒诡异地沉淀下去,变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向船船舱角落里那个固定在甲板上的铸铁火盆——平时用来烧些机密文件或者取暖用的。火盆里还有昨夜燃尽的灰烬余温。
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旁边铁桶里粘稠的柴油,哗啦一下倒进了火盆!浓烈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接着,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防风打火机。
咔嚓!
幽蓝的小火苗窜起。
费小极捏着那个小小的、冰冷的U盘——瑞士银行保险柜唯一的密钥,也是九爷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最恶毒的陷阱门票。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那双眼睛里,翻腾着滔天的恨意,也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想起了那个按着他脑袋、笑得温和的老瘸子,想起了Mia最后那句关于“空白日记”的遗言,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多年在泥泞里打滚、在刀尖上舔血、靠着不要命和一肚子坏水才挣扎着活到今天的一条烂命…
“地狱门票?”费小极对着那跳动的火苗,像是在问火,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问九爷那张扭曲的死人脸,“老东西…你他妈想得美!老子这条贱命,就算要下地狱,也得是老子自己选的!”
话音未落!
他手指一松!
那枚凝聚着无数贪婪目光、可能通往天文数字财富、也可能通向万劫不复深渊的幽蓝色U盘,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浇满柴油的火盆中!
轰——!!!
浓烈的柴油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如同一条暴怒的火龙,猛地从火盆中腾空而起!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小半个船船舱,逼得阿芳和手下们连连后退!
那枚精密的U盘,在狂暴的烈焰中,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幽蓝色的外壳瞬间被高温烧得扭曲、变形、熔化!里面的芯片在火光中发出几声细微的“噼啪”爆响,闪出几星绝望的电火花,然后迅速化为了一小滩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黑色胶状物!
火光熊熊,映照着费小极那张面无表情、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脸。他任由热浪舔舐着自己的皮肤,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跳跃的、吞噬了一切的火焰。
“呸!”费小极对着火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狠绝,“老东西,带着你那狗屁不通的地狱门票,滚吧!老子费小极的路,老子自己趟!是死是活,是神是鬼,老天爷说了都不算!老子自己说了算!”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堆燃烧的残骸,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像两颗烧红的煤球,死死钉在阿芳脸上,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星子和血腥气:
“芳姐!调头!回曙光岛!老子要开棺!开我妈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