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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简单的白纱与远山的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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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着吧。”慕景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妈是真的想给你。”

方婉凝转过身,看着他,眼眶还有些红:“我知道。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些曾经的隔阂和伤痛,真的可以在时间的流逝和共同的努力中,慢慢弥合。没想到那个曾经对她充满敌意的女孩,真的可以放下成见,叫她一声“嫂子”,还夸她的画“有感情”。

“慢慢来。”慕景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会好的。”

又是这三个字。方婉凝用力点头:“嗯。”

下午,慕景渊带方婉凝去见了那位做婚纱的老师傅。师傅姓陈,已经七十多岁了,在一条安静的老街开着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工作室里挂满了各种布料和半成品,空气里弥漫着棉麻和丝绸的清香。

陈师傅接过方婉凝的设计图,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很简单,但很美。布料想用什么?”

“棉质的。”方婉凝轻声说,“要柔软,透气,不要太重。”

“好。”陈师傅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米白色的棉布,递给方婉凝,“你摸摸这个。”

方婉凝接过布料。布料很柔软,触感温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她很喜欢。

“就这个吧。”她说。

量尺寸时,方婉凝有些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站在镜子前,让别人测量自己的身体了。那些因为长期卧床和疾病而消瘦的线条,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肌肉,都让她感到难堪。

但陈师傅很专业,也很温和。他一边测量,一边轻声说:“方小姐的身材很好,骨架匀称,只是瘦了些。这件设计能很好地修饰线条,等做好了你穿上,一定会很漂亮。”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真诚,让方婉凝的紧张渐渐消散。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苍白瘦弱的自己,第一次没有感到厌恶或逃避。

也许,接受现在的自己,也是康复的一部分。

测量完尺寸,陈师傅记下了所有的数据,又和方婉凝确认了细节——V领的深度,裙摆的弧度,腰带的宽度,还有背部那句要绣的“慢慢来”的字体和位置。

“十天后来试初版。”陈师傅说,“如果不合适,我们再调整。”

“好。”方婉凝点头,“麻烦您了。”

走出工作室时,已经是傍晚。老街两旁的梧桐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叮当作响。一切都安静而缓慢,像老电影里的场景。

方婉凝和慕景渊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很慢,很稳。她的手被他牵着,掌心相贴,温度互相传递。

“陈师傅人很好。”她轻声说。

“嗯。”慕景渊应道,“他做了五十多年衣服,手艺是顶尖的。”

“五十多年……”方婉凝想象着一个人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专注地做一件事,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敬意。

“专注的人,值得尊敬。”慕景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就像你画画,也值得尊敬。”

方婉凝的脸微微发热:“我还差得远。”

“不远。”慕景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只要一直在画,一直在进步,就不远。”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冷硬的线条。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方婉凝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点点头:“嗯,我会一直画的。”

接下来的几天,方婉凝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上午是康复训练和户外步行,下午是插画创作和婚纱设计的完善,晚上是吉他练习和……和慕景渊一起入睡。

那个“同榻而眠”的习惯,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有时她会半夜醒来,发现慕景渊还在看书或处理工作,只是将灯光调得很暗,怕吵醒她。这时她会迷迷糊糊地说一句“早点睡”,然后翻身继续睡去。而慕景渊也会很快放下手中的事,关灯躺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这种平淡的亲密,比任何激情的誓言都更让方婉凝感到安心。

九月初,方婉凝完成了星河小说的第二幅插画——主人公第一次走出大山,站在繁华的城市街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迷茫。

画面上,她用了更复杂的线条和更深的阴影,来表现城市的喧嚣和主人公内心的孤独。虽然技巧依然稚拙,但情感的传达比第一幅更强烈了。

当她将这幅画发给编辑时,编辑很快回复了:“方小姐,这两幅画我们都非常喜欢!尤其是第二幅,那种孤独与向往交织的感觉,抓得非常准!期待后续的作品!”

看着那条回复,方婉凝的嘴角扬起了这些天来最灿烂的笑容。她截图发给了慕景渊,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很好。继续。”

简短,但充满肯定。

那天晚上,方婉凝抱着吉他,弹了一首新学的曲子——不是《乌兰巴托的夜》,而是一首更简单、更轻快的民谣。慕景渊坐在她对面,静静听着,偶尔在她转换和弦出错时,伸出手指点正她的手指位置。

一曲终了,方婉凝放下吉他,轻声说:“景渊。”

“嗯?”

“云岭乡那边……图书室快建好了吧?”

“嗯。文汐说,十月中旬能完工,揭牌仪式定在十月最后一个周末。”

十月底。还有不到两个月。

方婉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想去。”

慕景渊沉默了片刻:“路程很远,要坐很久的车,还要走一段山路。你的身体……”

“我知道。”方婉凝打断他,眼神坚定,“所以这两个月,我会更努力地训练,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壮。我想……亲眼看看那些孩子,看看我们选的书的图书室,看看我画的那个标识挂上去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去。不是作为被照顾的病人,而是作为……和你一起做这件事的伙伴。”

伙伴。这个词,让慕景渊的心轻轻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的女人,如今眼中闪烁着如此明亮而坚定的光芒,胸腔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情绪。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柔,“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一起去。”

方婉凝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我会准备好的。”

那晚入睡前,方婉凝靠在慕景渊怀里,轻声说:“景渊。”

“嗯?”

“等从云岭乡回来,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按我们说的,很简单的那种。然后……我想开始接一些插画的活儿,不需要很多,就一点点,慢慢来。”

慕景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都听你的。”

窗外,月色如水。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还亮着,像散落人间的星光。

方婉凝在慕景渊温暖的怀抱里,慢慢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简单洁白的婚纱,温润的珍珠首饰,星河书里那些发光的文字,云岭乡孩子们的笑脸,还有……慕景渊那双总是深邃冷静、却会在看向她时泛起温柔涟漪的眼睛。

前路依然漫长,依然会有挑战和困难。

但只要还能这样并肩前行,只要还能在每个夜晚相拥而眠,只要还能在重要的日子里,郑重地说一声“我愿意”,然后牵着手,一起走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就够了。

真的,足够了。

(番外十·完)

“全文终”

后记:

方婉凝的婚纱在九月底完工,简洁的米白色棉裙,背部用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绣着“慢慢来”三个字。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她和慕景渊一起去了云岭乡,参加了图书室的揭牌仪式。孩子们围着她叫“方阿姨”,囡囡用新学的口琴吹奏了《小星星》。十一月初,他们在叶家的花园里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方婉凝戴着叶家的珍珠首饰,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在秋日的阳光下,对慕景渊说出了“我愿意”。星河的小说在十二月出版,插画署名“方婉凝”,书的后记里,编辑写道:“这些画作或许不够完美,但每一笔都饱含真诚,就像星光,或许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故事。”而生活,还在继续。慢慢来,但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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