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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风中的合奏与崭新的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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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阳光灿烂。方婉凝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浅蓝色运动服,外面罩了件薄外套。慕景渊也穿了休闲装,深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出门前,他仔细检查了她的鞋——防滑,合脚,不会磨脚。又在她口袋里放了手机、一小瓶水和几块糖。

“如果累了,或者不舒服,随时说。”他交代,“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休息,或者回来。”

“嗯。”方婉凝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当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外面的阳光和风扑面而来时,她几乎有种想要后退的冲动。

但慕景渊已经伸出了手臂,让她扶住。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像一道不会倒塌的墙。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小区花园里很安静,周末的早晨,大多数人还没起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偶尔跑过的孩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

方婉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地面是平坦的柏油路,但对她来说依然充满挑战。她紧紧抓着慕景渊的手臂,感受着他稳定的支撑。

一步,两步,三步……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腿部的肌肉在用力,能闻到空气中真实的花香。这一切,都和隔着玻璃看到的、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更真实,更鲜活,也更……令人恐惧。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开始感到腿软,呼吸也有些急促。她停下来,微微喘息。

“休息一下。”慕景渊立刻说,扶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边坐下。

方婉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绿树,花草,飞翔的麻雀,远处推着婴儿车走过的年轻母亲。这是她出院后第一次真正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中,不是透过车窗,不是隔着阳台玻璃,而是真实地坐在这里,风吹在脸上,阳光照在身上。

“感觉怎么样?”慕景渊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水瓶。

“有点累。”方婉凝小口喝着水,“但……还好。”

是真的还好。虽然累,虽然怕,但至少,她走出来了。至少,她没有被那些恐惧彻底困住。

休息了几分钟,他们继续走。这一次,她尝试着稍微松开一些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自己保持平衡。虽然身体还是摇晃,但至少能独立走几步了。

十分钟很短,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像一场漫长的跋涉。当时间结束时,他们已经绕着小花园走完了一圈——很小的一圈,可能只有两三百米,但对方婉凝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回到公寓楼下时,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慕景渊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电梯。

“还好吗?”电梯上升时,他低头看她。

“嗯。”方婉凝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睛很亮,“我走完了。”

“嗯。”慕景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你走完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方婉凝都在休息中度过。户外步行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但醒来时,精神却很好。

晚饭后,她没有练习吉他,而是重新拿起了星河的小说稿和笔记本。经过这几天的阅读和思考,她对插画的构思逐渐清晰起来。

她想要画一系列的黑白素描,用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的线条,捕捉故事中的关键瞬间——主人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童年,第一次走出大山时的忐忑,在城市里迷失的孤独,重新找回自我后的平静。不需要复杂的色彩,不需要精致的细节,只需要最本质的情感表达。

她开始在笔记本上勾勒草稿。手指依然抖,线条依然歪,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她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接受了自己只能画出这样的画。但只要这些画里,有她想表达的东西,就够了。

周日,他们再次进行了户外步行。这一次,方婉凝比昨天稳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慢,虽然还是会累,但至少恐惧感减轻了。她甚至能注意到路边新开的小花,能听到树上的蝉鸣。

生活,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向她展开。

周日的傍晚,慕景渊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洛文汐打来的,关于云岭乡项目的后续安排。电话打了很久,慕景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方婉凝坐在阳光房里,能隐约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没有刻意去听内容,只是静静地画着草图。

电话挂断后,慕景渊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文汐说,图书室的标识设计,孩子们和老师都很喜欢。”他看着她说,“他们选了最后那张,有星星的那张。问我能不能就用那个,不用再找设计师了。”

方婉凝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真的吗?可是那张画得那么……”

“真的。”慕景渊的声音很平静,“王老师说,孩子们觉得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特别像他们晚上在山里看到的星星——不是完美的,但是真实的。”

方婉凝的鼻子一酸。她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同样歪歪扭扭的线条,许久,才轻声说:“那……就用那张吧。”

“好。”慕景渊点点头,“另外,文汐问,如果你愿意,等图书室建好揭牌的时候,想请你一起去。当然,前提是你身体允许。”

一起去云岭乡?

方婉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个遥远的地方,那些她只在照片和信里看到过的孩子,那条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山路……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去。但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行。”

“不急。”慕景渊说,“揭牌至少还要两三个月。你还有时间准备。”

两三个月。方婉凝在心里计算着。如果她坚持康复训练,如果她继续进步,也许……真的可以。

“我会努力的。”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慕景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嗯。”

夜色渐深。方婉凝完成了今天最后一张草图,放下笔,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慕景渊还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她走到客厅,抱起吉他,坐回阳光房。手指按上琴弦,她开始练习《乌兰巴托的夜》。这一次,她弹得比之前流畅了一些,和弦转换更自然,节奏也更稳。

当她弹到第二遍时,书房的门开了。慕景渊走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把吉他——那是叶黎川以前用的,音色更低沉。

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调了调音,然后,在她开始弹第三遍时,他的手指也按上了琴弦。

同样的旋律,从两把吉他上流淌出来。她的弹奏依然生涩,他的弹奏沉稳而富有情感。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一条清澈稚嫩,一条深沉宽广,在夜色中汇合,流向同一个方向。

方婉凝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或无力,而是因为一种汹涌而上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奏。在她磕磕绊绊地学会这首歌之后,在他远行归来之后,在这个平常的夏夜,在这个有薄荷清香的阳光房里。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和彼此交错的琴音。

最后一个音符同时落下,余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久久回荡。

方婉凝放下吉他,转过头,看向慕景渊。他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弹得还是不好。”她小声说。

“已经很好。”他低声回应。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等你再练得好一些,”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就去看黎川。带着吉他。”

方婉凝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夜色温柔,风也温柔。

在这个平常的夜晚,在这个刚刚开始能走到户外十分钟的夏天,在这个薄荷茁壮生长、吉他声第一次合奏的家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惊天动地的转折,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诺,只是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两个受伤的灵魂,在缓慢而坚定的康复之路上,终于找到了并肩前行的节奏。

前路依然漫长,依然会有风雨和挑战。

但只要还能一起弹一首歌,还能一起走一段路,还能在夜色中看到彼此眼中的星光。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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