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如师如父（1/2）
安全屋藏在主星北郊一片老式独栋住宅区里。房子是云翊名下的产业，三层高，外墙爬满经年养护的爬山虎，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栋中产住宅没什么区别。
顾沉和米迦是下午悄悄过来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悬浮车停在三个街区外的公共泊位，他们抱着裹在厚实襁褓里的星遥，步行穿过两条小巷，从后门刷卡进入。
顾沉抱着星遥先进门，米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大大的育婴包。小家伙刚在车上睡醒，这会儿精神得很，黑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小手抓着顾沉胸前的扣子。
“这里很安全。”顾沉低声说，环视着云翊准备的这处房子。客厅布置得很温馨，地毯厚实柔软，角落还摆着几盆绿植。
米迦放下包，从顾沉怀里接过星遥。幼崽一到雌父怀里就自发地找了个舒服姿势，小脸贴在米迦颈窝，咿呀了一声。
“都安排妥当了，公爵，雌君。”提前过来的修斯从厨房出来，他手里拿着温好的奶瓶，“房间已经收拾出来，婴儿用品备了一套。周围街区的监控临时接入了我们的系统，有任何异常都会立刻报警。”
米迦点点头，一手接过奶瓶，一手稳稳的抱着孩子，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修斯看了眼时间，“刚接到信号，地面车已经进入三公里范围。”
话音才落，窗外传来老式电动车轻微的刹停声。
顾沉和米迦同时看向门口。
几秒后，门锁传来电子解码的轻响。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齐宁。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进门时他下意识侧身，手虚扶在门框上，是个让身后虫先过的姿势。
菲尔跟着走了进来。
和上次半夜在公爵府见到时相比，菲尔的气色又好了很多。这次没带兜帽，能清楚看到被生物技术彻底改变后的容貌。深褐色的短发，五官轮廓更硬朗，皮肤是小麦色，连身高都比原本高了约五公分。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温柔，此刻正急切地扫视屋内，最后定格在米迦怀里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雌父。”米迦往前走了一步。
菲尔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指尖微微发颤，最后轻轻落在星遥裹着的襁褓上。
“……这么小。”菲尔的声音哽住了，他抬头看米迦，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你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米迦喉结滚动，把怀里的星遥小心地递过去。
菲尔接孩子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手臂稳极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崽，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星遥都忍不住动了动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像你。”菲尔轻声说，眼泪掉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眼睛也像，鼻子也像……和你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米迦站在旁边，看着雌父抱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某个空缺了很多年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齐宁这时才走过来。他站在菲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星遥脸上。
“给我抱抱。”齐宁说，声音比平时软。
菲尔小心地把襁褓转过去。齐宁接过来的姿势很标准，一手托颈一手托臀，他是学过怎么抱孩子的。
星遥被换了个怀抱，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齐宁看。
齐宁也看着他。这位在边境叱咤风云的上将，此刻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他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星遥的脸颊，又碰了碰那撮翘起来的银色胎发。
“真像。”齐宁低声说，抬眼看了米迦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幼崽，“你小时候……我也这么抱过你。”
他说着，托着星遥小屁股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拍了两下。那是哄婴儿入睡的经典节奏。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掠过一丝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恍惚。
米迦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刚被老公爵接出宫。”齐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星遥听，又像在回忆，“那天卡洛林公爵府乱成一团，你独自待在育儿房里，不哭也不闹。我进去抱你，你就这么睁着眼睛看我……和现在一模一样。”
菲尔站在旁边，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轻轻握住星遥露在襁褓外的小手。
“那时候……”菲尔哽咽着，“我没能……”
“都过去了。”齐宁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他抱着星遥，往菲尔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了碰菲尔的肩，“现在都在了。”
顾沉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齐宁说话时，视线其实一直落在菲尔身上。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种沉淀了很多年的克制温柔。
而菲尔在齐宁靠过来时，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依靠。
他们之间，比之前客气疏离的相处多了点什么。
这时齐宁转头，正对上顾沉的视线。
两虫对视了一秒。顾沉微微挑眉，齐宁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路上顺利。伦桑在K-73，暂时出不了乱子。”
话题转得生硬，但顾沉没戳破。
“先坐吧。”顾沉说，“修斯准备了吃的，边吃边聊。”
晚餐很简单，是修斯亲手做的家常菜。菲尔坚持要抱着星遥吃饭，修斯就在他椅子旁边放了个临时的小摇篮。
但菲尔没把星遥放进去。
菲尔把幼崽横抱在臂弯里，左手轻轻拍着，右手还能拿勺子。动作有些别扭，但他做得很自然。
小家伙也不闹，就睁着眼睛看桌上热腾腾的蒸汽，偶尔挥挥小手。
“雌父，我抱着吧。”米迦说。
“不用。”菲尔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眼睛咕咕噜噜转的星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想多抱一会儿。你小时候……我都没能这样抱过几次。”
他说着，舀了一小勺米汤，仔细吹凉，用勺子边缘沾了点，轻轻点在星遥嘴唇上。
小家伙尝到味道，小嘴吧嗒吧嗒，眼睛眯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
菲尔笑了，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喜欢？”
星遥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挥了挥小手。
齐宁坐在菲尔对面，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很多。他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菲尔身上时，眼神会变得格外柔软。
顾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米迦的腿。米迦疑惑地看他，顾沉用眼神示意齐宁和菲尔的方向。
米迦看过去，愣了几秒，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扒饭。
“上将。”顾沉给齐宁夹了块肉，“边境最近怎么样？”
齐宁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还算稳定。恩裴在灰陨石带活动频繁，但暂时没有越线动作。伦桑……依旧在观望。”
他顿了顿，看向米迦：“你批的那份预算案，军备委员会那边有什么反应？”
“乔什委员想找我‘私下沟通’。”米迦说，“我拒绝了。”
“做得好。”齐宁点头，“那种虫，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
菲尔抬起头，有些担忧：“他们会为难米迦吗？”
“他们不敢。”齐宁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第一军团内部，米迦的地位很稳。军部那些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菲尔脸上，像是在给他定心丸。
菲尔松了口气，低头继续逗星遥。他拿着个软布做的小星星，在幼崽眼前轻轻晃动。星遥的眼睛跟着星星转，小手努力去够，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想抓呢。”菲尔惊喜地说，“你看，这小眼神。”
米迦凑过去看。确实，星遥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个布星星，亮晶晶的。
“像你。”齐宁忽然说。
米迦和菲尔都看向他。
“你小时候也这样。”齐宁对米迦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稍微大一点后，抓住什么东西就不肯放。有次抓着我军装上的穗子，拽都拽不开。最后是拿了块奶糖才哄松开的。”
米迦听着，耳朵有点红：“我都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才几个月大，记得什么。”齐宁说着，目光又落到星遥身上，语气柔和下来，“现在轮到你了。”
餐桌上气氛温馨。饭后，修斯收拾了餐桌，去厨房准备茶点。
菲尔抱着星遥在客厅地毯上坐下，拿了几个柔软的布偶逗他玩。星遥对其中一个会发出轻微铃铛声的小兔子很感兴趣，小手努力地去够。
齐宁和顾沉坐到了靠窗的沙发上。米迦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雌父身边，帮忙扶着东倒西歪的星遥。
修斯端来饭后水果时，小星遥倒在小兔子跟前，正努力的想用嘴去啃。菲尔笑着把玩具拿开，小家伙不满地挥挥手，嘴巴一瘪，眼看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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