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术裂变，泾渭渐分（2/2）

“放肆！国难当头，岂能锱铢必较？若无强兵，楚人打来，尔等田亩皆成焦土！”

“强兵强兵！若民力枯竭，兵从何来？莫非吸髓饮血？”

双方争执不下，险些从口角演变为拳脚，幸得几位较为持重的博士及时喝止，但彼此怒目而视，这顿饭自是吃得味同嚼蜡。小小的食堂，俨然成了学派纷争的微缩战场。

学宫内的常态争论，如同强劲的催化剂，迅速影响了年轻的学子们。私下里，以志趣相投、理念相近为基础的“学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崇尚陈良之说的学子们组织起了“法社”，他们常在休沐日聚集于学宫僻静的竹林或石室，不仅研讨法令条文，更模拟刑狱审判，辩论疑难案例，推演政令得失。他们言辞犀利，目标明确——成为未来的循吏、能吏，执掌刑名，辅佐君王，以法治国，打造一个令行禁止、高效强大的欧越。

而认同许行理念的学子则组成了“农社”，他们更愿意利用假期，背负简单的行囊，深入都城周边的乡里亭舍，实地调查田亩分配是否公允、新式农具推广情况、作物长势、农夫实际负担，归来后熬夜撰写策论，激烈探讨如何才能真正实现“足食富民”。他们理想中的出路，是成为掌管农桑、水利、仓储的技术官员，从根基上厚植国力，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甚至，还有少数性情耿介、崇尚简朴的学子被墨家的“非攻”、“尚贤”所吸引；或是一些心思缜密、喜好玄思的学子，对阴阳家那套神秘宏大的“五德终始”学说产生了浓厚兴趣，形成了规模更小、更为紧密的圈子。学子之间，因学术理念不同而产生的隔阂与竞争，已从课堂延伸至日常交往、居所选择（开始出现同社学子偏好聚居一处的现象），甚至直接影响到他们对未来仕途的规划和选择。昔日可同榻而眠、抵足论道的同窗，如今可能因一则关于赋税政策的流言，或是对某条法令的不同解读，而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思想的裂痕，如同春日的藤蔓，在欧越学宫这片沃土上，悄然蔓延，生根发芽。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随着一项关乎现实国策的草案流传开来，即将席卷整个学宫，并将这思想的分野，彻底推向台前。

第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