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帕里斯(2/2)
“能挪动吗?”三月七问。
「我试试。」
他抬手试图按在石像上,手直接穿过了石像。
泷白无语的收回手,看着三月七。
“那怎么办?”
他后退一步,右手在空中虚握。
三月七看见他指尖亮起一层极淡的银光——更冷,更锋利。
然后他挥手,却什么都没发生。
但石像从中间裂开了。整齐的一道切口,从头顶一直切到脚底,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劈开。石像轰然倒塌,碎成两半。
三月七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泷白收回手:「一直都会,只是用起来有点累。」
“累?那你还用?”三月七的声音带上一丝责怪。
「我们没时间慢慢推。」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下次省着点用。”
泷白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管我”。
三月七哼了一声,率先走进牢房。
牢房里很暗。只有墙壁高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光,照出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靠在墙边,衣着破旧但干净,脸上带着某种吊儿郎当的笑。另一个——不,不是人,是一尊石像,女性的轮廓,穿着铠甲,蹲在角落里,低着头。
“呵呵,人们常说悬锋城是个粗野的地方,但看来并非如此——”他笑着开口:“他们不仅为战俘带来了一位朋友,这位朋友还是个美丽的姑娘!”
蹲着的石像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不是朋友。只是因为没能送你们全军踏入冥河,而不得不与你共赴冥河的败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月七:“而我也不是姑娘,只是铠甲用了女子的模样。”
男人站起身,走到石像身边,上下打量。
“墨涅塔在上,这石铸的身躯兼具妇人的健美与雕塑的精妙,那不屈与坚韧的美映照在你的脸庞。要我说,你便是这城邦中最美的姑娘。”
石像猛地抬头。
“……轻口薄舌的流贼、恶痞、败寇,莫要用谵语侮辱悬锋城的战士。”
男人笑了:“姑娘为我想的称号还真是丰富。”他说:“但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帕里斯。”
三月七忍不住插嘴:“那个……”
帕里斯眨了眨眼:“等等,是谁的声音?”
石像也站起来,盯着三月七:“有人闯进来了——穿着不是悬锋城的士兵,你是何人?”
三月七挠了挠头:“我叫三月七,呃……路过的。”
帕里看见三月七,眼睛一亮。
“路过?”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悬锋城?”
“悬锋城的牢房!”帕里斯着重重复:“而且是被神性力量锁死的牢房!”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两半的石像,又回头看向三月七,眼神变得很复杂。
“太好了!”他突然大喊:“雅努斯都不给开的门你给开了,你比雅努斯还牛!”
石像冷冷开口:“毫无尊严的懦夫,要逃走你就自己逃吧。”
帕里斯转身看她:“什么?你是不是打仗把脑袋打坏了——如果你的构造有脑袋的话。”
他指着门外:“你没听他们说要把我们变成祭品,切成丁抛到铸魂的金血里,平息尼卡多利的愤怒吗?”
石像垂下头。
“那又如何。”她摇摇头:“身为尼卡多利的造物,战败便是对吾父最大的亵渎,理应投身死潮向其谢罪。”
“得了吧,”帕里斯翻了个白眼:“它要是看到别人变成碎块下锅就能消气,就应该是掌管厨艺的泰坦!”
三月七噗嗤笑出声。
石像猛地抬头:“你们——竟然敢在悬锋城中侮辱尼卡多利——”
“守卫!有闯入者——”
她没喊完,帕里斯已经冲到她身后举起臂铠,对准她的头盔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石像晃了晃,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帕里斯喘着气,收起臂铠。
“我们可不能拒绝命运赐予生机,”他说,看向三月七:“就像我们也不能拒绝命运赐予的失败一样。”
他蹲下身,有些吃力地托起石像的身体。
“伙计,她这副石铸的身子可不轻,待会就麻烦你搭把手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叫我?”
帕里斯已经扛着石像往门口走去:“当然叫你——还有谁?”
三月七回头,看见泷白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淡淡的。
“他看不见你。”她说。
「嗯,猜到了。」
“那你还进来?”
「看看情况。」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转身追出去。
帕里斯跑得很快。扛着那么大一座石像,他居然能在狭窄的巷道里左拐右拐,像是熟悉每一条路。
三月七跟在他身后,泷白走在更后面,脚步依然很轻。
“哇,”三月七小声赞叹:“他居然能抬动雕像小姐,力气真大。”
「我觉得挺正常的。」泷白倒是见怪不怪。
“你说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泷白想了想:“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们追着帕里斯穿过几条街,眼看就要到城门了——
前面突然涌出一群士兵。
“不好了!”为首的喊道:“献给尼卡多利的祭品逃跑了!”
另一个士兵满脸疑惑:“怎么可能?囚房明明没法从内部打开……那个眷属应该已经不能动了,他们肯定走不远!”
帕里斯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越聚越多的士兵,脸色发苦。
“坏了坏了,伙计,”他回头看向三月七:“这可怎么办呢?”
领头的士兵拔出剑。
“无耻的懦夫,蒙羞的败者,”他冷声说:“以尼卡多利之名——绝不允许你们踏出悬锋城半步。”
更多的士兵涌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居然还想逃跑。”领头的指着帕里斯:“看,只有在献祭前切断祭品的四肢,才能让胆怯者安然接受命运。”
三月七握紧拳头:“本姑娘接受不了一点。”
她刚想冲上去,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退后。」
三月七愣了一下,还是乖乖退了一步。
泷白从她身侧走过,站在士兵们面前。却没有人看他。
他们的视线穿过他,落在三月七和帕里斯身上,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个人站在他们中间。
泷白抬起右手,他的掌心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苍白又冰冷,像是从骨灰里烧出来的余烬。
然后那光变成了火。
苍白的炎火,从他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整个右手。
他挥手,炎火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飘向那些士兵。
那些火星落在铠甲上,落在武器上,落在皮肤上——
士兵们开始惨叫。他们丢下武器,抱住头,跪倒在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意识。
“怎么回事?!”领头的喊道:“什么东西——”
他也没能说完。一枚火星落在他眉心。他整个人僵住,眼神变得空洞,然后缓缓倒下。
苍白的炎火在空气中燃烧,没有温度,没有烟雾,只是静静地烧着。
泷白收回手:「……走。」
帕里斯愣愣地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又看向三月七:“这是……你做的?”
三月七挠头。
“算是……吧。”她含糊地说:“快走快走,别等他们醒过来!”
帕里斯不再追问,扛起石像就往外跑。
三月七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
泷白站在那些倒下的士兵中间,苍白的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城门口,最后一个士兵挡在他们面前。他举着长枪,浑身发抖,但一步不退。
“掠夺祭品的异乡人,”他咬牙上前一步:“一起成为吾父蜜酿的配料吧!”
帕里斯放下石像,活动了一下肩膀。
“同样美丽的姑娘……”他看向三月七:“这个交给你了?”
三月七还没回答,一道银光从她身侧掠过。像空气被切开了一道口子,留下极细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那裂痕穿过士兵的长枪,枪杆断成两截。
士兵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杆,又抬头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
“什么——”
他没能说完,第二道裂痕就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士兵扔下枪,赶紧转身就跑。比之前那两个跑得还快。
三月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招真吓人。”
泷白站在她旁边,双手又插回口袋里:「好用就行。」
帕里斯扛着石像走过来,满脸困惑:“刚才那个士兵……怎么跑了?”
“可能是想起家里有事吧。”三月七很确信的答复。
帕里斯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他抬头看了看城门外的荒野,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他没有再追问:“没有你们,我和这位雕像小姐今天就要变成下锅的配料了。”
他扛着石像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你们要去哪?”
三月七看向泷白,泷白看着城外漆黑的荒野。
三月七摇摇头:“我们…不是,我是说我最近才来这附近,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