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帕里斯(1/2)
离开三相殿后,三月七和泷白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走了很久。
久到三月七的腿开始发酸,久到她开始怀念列车上那张被她贴满贴纸的床。
但这片世界让她没法停下来。
城邦荒废,田野枯寂,偶尔经过的村庄空无一人,只有风从破败的窗户里穿进穿出,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地方……”三月七踢开脚边的碎石:“怎么跟没人住似的?”
泷白几乎是飘在她侧后方,几乎听不见声音。
「有人住过,只是现在没有了。」
三月七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
泷白没回答。他只是抬手指了指路边。
三月七顺着看过去——一块半埋在上里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图案。
“这是……”
「墓碑,一整片。」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路两边那些起伏的土丘,那些长满杂草的坑洼,那些被风化得只剩轮廓的石块——
全都是坟墓。
“天哪……”她喃喃:“这得死多少人?”
「很多。」
三月七快步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墓地。
风从那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干燥的、像灰尘又像骨粉的味道。
她打了个寒颤。
“泷白。”
「嗯?」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死了?”
声音从前面传来:「应该不会,我们见到的圣女,以及那座神庙里……至少还有挺多人活着。」
三月七想了想,也对。
缇里西庇俄丝还活着,那些追她的守卫还活着。那个自称“圣女”的女孩,还站在山脊上说要开辟万千道路。
“那我们要去哪?”
「随便走走。」
“又是随便……”三月七嘟囔:“你就不能有点计划吗?”
「有啊。」
三月七眼睛一亮:“什么计划?”
泷白头也不回:「走到走不动为止。」
三月七:“……”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毕竟他刚用完全解放E.GO的方式来找她,现在能以这种形态飘着走路已经不错了。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那我决定了——我们要在走过的每个地方都留下痕迹!”
「什么痕迹?」
“就是……”三月七想了想:“脚印?或者刻个‘三月七到此一游’?”
「你有刻刀?」
“没有。”
「那怎么刻?」
“……”三月七瞪他:“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泷白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如果那团灰白的光能叫太阳的话——开始西斜。
前方出现一座城。
高耸的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爬满黑色的藤蔓。城门歪斜着,门板上全是刀砍斧劈的痕迹。城楼上立着几尊石像,姿态狰狞,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悬锋城。”三月七念出城门口石碑上的字:“好威风的名字。”
「是挺威风。」泷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不过为什么你看得懂这上面的字?」
“咦,你看不懂吗?”
出乎三月七意料的是并没有听到泷白的回应。
“泷白,泷白?”三月七轻轻呼唤。
「……继续前进吧,我没事。」
他们走进城门。
城里的景象更糟。街道上到处是破碎的武器和铠甲,墙壁上留着火烧过的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很淡,像是过了很久,但始终散不掉。
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穿着破旧的袍子,低头匆匆走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里的人……”三月七压低声音:“怎么都跟行尸走肉似的?”
「活着就行,活着不需要表情。」
三月七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没错。
她忽然有点想列车了。
想杨叔的动画,想帕姆的广播,想星那个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相机,相机在星手里。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
泷白看她。
“我想拍照!”三月七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像:“那个好帅——可是我相机没了!”
泷白看了一眼那座石像。
是个战士的造型,手持长矛,身披铠甲,脸上带着某种狂热的表情。
「……不帅。」
“哪里不帅了?”
「眼睛太圆,不符合我的审美。」
三月七仔细看了看,噗嗤笑出声。
“还真是!像两个鸡蛋!”
她笑完,又有点惆怅:“要是相机在就好了……星那家伙,也不知道拍得怎么样。”
泷白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
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竞技场,或者说,曾经是竞技场。
现在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场地上堆满了破碎的武器和铠甲,地面是深褐色的,分不清是土还是干涸的血。
竞技场边缘有一排低矮的建筑,像是牢房。门口站着两个穿铠甲的士兵,正凑在一起说话。
三月七下意识放慢脚步,拉着泷白躲在墙角。
“……兄弟,你说我们为啥要把同类和敌军的俘虏关在一起啊。”那个矮一点的士兵说。
高个子的翻了个白眼:“真不想回答你这种没脑子的种类。那当然是因为她打了败仗,比那打了胜仗的俘虏还可悲。”
“那兄弟,要是咱们以后打了败仗,是不是也要挨悬锋城的铁矛啊?”
“怕啥?咱们是后方,背锅也是前线背……”
高个子说到一半,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三月七藏身的墙角。
“等会儿,这是谁在偷听呢。”
三月七僵住,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那两个士兵已经冲了过来。
“是入侵者!兄弟,咱们快阻止他!”
高个子冲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家伙不太对劲……”
三月七下意识回头看。
泷白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不对。
那两个士兵看的方向,好像不是她——
是泷白?
“你可想清楚了?”三月七试探着说。
矮个子士兵愣了一下:“想清楚什么?”
“我两个都同样的揍啊。”
沉默。
高个子士兵的表情从困惑变的恍然大悟起来。
“等会儿!”他喊道:“我觉得咱俩拦不住这家伙,要不就当没看见……”
矮个子瞪大眼睛:“啊?但我们这岂不是当了逃兵?”
“傻帽,要是打输了,咱俩也得被关在
矮个子恍然大悟。
“再说了,”高个子压低声音:“除非通过‘神性’的力量,否则没人能打开牢房的门。快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比来时还快。
三月七:“……”
她回头看向泷白,泷白耸了耸肩。
“他们看得见你?”三月七问。
「好像不能。」泷白的声音悠悠的传来:「但和正常的似乎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感知的问题,就像隐形人一样吧。」
三月七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他的意识还连着列车上的身体,现在的“存在”本来就很特殊。普通人能感知到他,但无法准确定位。
“那挺好。”她点点头:“吓人专用。”
泷白没理她,朝牢房门口走去。
门口挡着一尊石像。
那雕像摆出健美的姿势,双手抱胸,死死压住了门。
“呃,”三月七挠头:“这是什么东西挡着入口……”
泷白围着石像转了一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