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有心人的曲解(1/2)
试验田里那些精细入微、在外人看来却充满神秘色彩的操作细节,如同被风吹散的特殊符号与肢体语言,很快便被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用嫉恨的复眼窥伺一切的白玲及其松散同盟精准捕捉、拆解。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恶毒的想象力,为这些科学步骤“破译”并赋予了全新的、沾满毒液的“注解”。
当“去雄”、“套袋隔离”、“人工授粉”这些冷冰冰的技术词汇,通过某些“有心”牧工或对现状不满的干部的传递,
最终飘入白玲耳中时,她那双因长期浸淫在嫉妒与失意中而变得格外锐利、善于在寻常中嗅出“非常”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阴冷刺骨的光芒。
她以某种动物般的直觉意识到,与之前那个相对抽象的“杂交”概念相比,这些具体的、可描述的动作细节,为她提供了太多可以大做文章、无限上纲的绝佳“弹药”和生动“把柄”。
在一次李副场长恰好出席的、由几位对苏晚迅速崛起及行事风格心怀不满的中层干部和“老资格”组成的非正式小聚中,白玲感到时机成熟。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精心调配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被冒犯的愤怒以及对集体利益的深切“忧虑”的语气,开始了她蓄谋已久的表演:
“李副场长,各位同志,有件事……我这心里憋了很久,不说出来实在是不安,觉得对不起组织的信任,也对不起咱们牧场这片土地!”
她刻意停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压低声线,仿佛在揭露一个骇人的秘密,
“你们知道吗?三连试验田那边,苏晚她们……她们在干什么?她们管那个叫‘去雄’!”
她重重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在品尝某种污秽之物,脸上配合着浮现出混杂着嫌恶与痛心的表情。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技术需要’、‘科学步骤’。”
白玲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尖锐的穿透力,
“可扒开这层皮,她们实际干的到底是什么勾当?是用那冷冰冰的、闪着寒光的镊子,像刽子手一样,把麦花里那点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根本东西,雄蕊,活生生地、一颗颗地给掐掉!
摘除!
这叫啥?
这叫阉割!
是对咱们庄稼最恶毒、最彻底的阉割!”
“阉割”这个充满暴力、侮辱与逆反自然天伦的词汇,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狭小房间内炸开。
在座的几人,包括李副场长在内,脸上几乎同时掠过惊骇、困惑与本能的反感。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无论是对于牲畜还是庄稼,“阉割”都意味着一种人为的、带有强制剥夺属性的干预,与“天地生养”、“自然繁衍”的朴素法则背道而驰,天然带着亵渎与不祥的色彩。
白玲极为满意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安与嫌恶情绪,她趁势追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言辞更加犀利刻毒:
“这还没完!
这仅仅是开始!
她们把麦子‘阉’了之后,觉得还不够,还要给它套上那个密不透风的纸袋子!
像关禁闭一样,不让它接触一丝一毫自然的雨露、清风、阳光雨露的滋养!
然后呢?
然后她们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别的、来路不明的花粉,强行地、粗暴地给这些已经‘残废’了的麦穗‘配种’!
这一整套下来,李副场长,各位同志,你们说说,这还有半点咱们庄稼地里该有的、自然生长的样子吗?
这分明是把咱们土生土长、靠天吃饭的庄稼,当成了她们实验室里那些可以随意切割、拼接、摆弄的冰冷物件和玩物!”
她巧妙地将严谨的、可控的、基于遗传学原理的人工授粉技术,偷换概念,描绘成了一种违背生物伦理、充满强制与诡异色彩的扭曲行为,并赋予其强烈的感官冲击力。
“李副场长,各位领导,”
白玲将身体转向在场职务最高的李副场长,语气变得格外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仿佛自己是在为牧场的前途命运仗义执言,
“咱们祖祖辈辈种地,讲究的是什么?
是顺应天时,尊重地利,靠的是脚下这片土地的厚实元气和老天的公正赏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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