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法衣破了(2/2)
“很多。”她说,“很多很多。”
秦铮点点头。
“那得多要点星辉。”他说,“这件衣服可不够。”
李小暑:“……秦前辈!”
秦铮笑出声。
阿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但秦铮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金不换看得直咽口水:“大师兄,你看他俩,像不像那什么……什么双璧?”
苏墨渊面无表情:“不像。”
“那像什么?”
“像两个来视察的。”
金不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沉星这几天很沉默。
不是那种内向的沉默,是那种“我在想事情”的沉默。
李小暑注意到了。
她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沉星。”
沉星抬头看她。
“想什么呢?”
沉星沉默了一会儿。
“影殿。”他说。
李小暑愣了一下。
“影殿怎么了?”
沉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禁制已经解了,彻底解了。他感觉不到它了,不痛了,自由了。
但他知道,影殿里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
“影殿里,”他开口,声音很轻,“有很多个我。”
李小暑的心揪了一下。
沉星继续说。
“和我一样的孩子。从小被捡回去,烙上星痕,训练成杀手。有些人熬不住,死了。有些人熬住了,变成了和我一样的……”
他顿了顿。
“工具。”
李小暑沉默。
她想起第一次见沉星的时候。
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站在院墙上,茫然地看着院里的凡人。
他说:“我不杀凡人。我不杀小孩。”
他说:“影殿,我不回了。”
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杀手,是一个终于找到理由不杀人的人。
“他们……”李小暑开口,“还有救吗?”
沉星抬起头。
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李小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空茫,不是疲惫。
是光。
很微弱,但确实在。
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试试。”
远处,秦铮靠在石头上,看着这边。
阿月坐在他旁边。
“那丫头,”秦铮开口,“心太软。”
阿月没说话。
“但挺好。”
阿月看向他。
秦铮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你挑的人,不错。”
阿月沉默了一息。
“你拉来的。”他说。
秦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拉来的。”他说,“所以呢?”
阿月收回视线,看向远处那个正和沉星说话的身影。
“所以,”他说,“谢谢你。”
秦铮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照得柔和了几分。
“不客气。”秦铮说。
他顿了顿。
“不过你那件法衣,确实没我这件好看。”
阿月转头看他。
那一眼,冷得像西荒的夜风。
秦铮笑出声。
——
晚上。
秦铮又在看他的新法衣,坐在石头上,对着月光照了又照。
阿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秦铮抬头看他。
“干什么?”
阿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身上的法衣。
秦铮被他看得发毛。
“……你看什么?”
阿月沉默了一息。
“比我那件,”他说,“密。”
秦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当然。”他得意地抖了抖袖子,“小丫头说了,要给我做得比你的好。你看这云纹,这星星,这——哎你干什么?”
阿月伸出手,在他袖子上摸了一下。
秦铮缩回手,护着袖子。
“你干嘛?”
阿月收回手。
“看看。”他说。
“看什么看!看你自己那件去!”
阿月沉默了一息。
“我那件,”他说,“没有星星。”
秦铮眨眨眼,然后笑得更得意了。
“那当然,你有月亮,我有星星。月亮只有一个,星星有很多。所以我的星星比你多,合理。”
阿月看着他。
“你那件,”他说,“也是她做的?”
秦铮愣了一下。
“废话,当然是她做的。”
“所以,”阿月说,“你两件,我一件。”
秦铮眨眨眼。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阿月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秦铮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金不换凑过来,小声说:“秦前辈,阿月前辈好像……在吃醋?”
秦铮瞪他一眼。
“吃什么醋?他之前都有好几件了吧,他有什么可吃的?”
金不换挠头:“不是……他一件你两件,他才应该不平衡吧?”
秦铮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法衣,又看看阿月远去的背影。
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
远处,李小暑正在研究秦铮给的那块玉简。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阿月走过来。
阿月在她旁边站定。
李小暑抬头,看见他,笑了笑。
“阿月?怎么了?”
阿月沉默了一息。
“他两件。”他说。
李小暑眨眨眼:“什么?”
“法衣。”阿月说,“他两件。我一件。”
李小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那件不是破了吗?我补好了,又给他做了件新的……怎么了?”
阿月沉默。
李小暑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眨眨眼。
“阿月,你不会……在吃醋吧?”
阿月没说话。
但那双琉璃紫眸里,有一点微妙的光。
李小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想要新衣服直说嘛,”她笑着说,“我给你做就是了。”
阿月看着她。
“比他的好?”他问。
李小暑点头:“比他的好。”
“比他密?”
“比他密。”
“比他多?”
李小暑想了想。
“你想做几件?”
阿月想了想。
“两件。”他说。
李小暑笑着点头。
“好,两件。”
阿月满意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的星星,”他背对着她说,“没有我的月亮好。”
李小暑愣了一瞬,然后笑得弯下腰。
——
第二天。
秦铮穿着他那件新法衣,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金不换在旁边看着,小声跟苏墨渊说:“大师兄,秦前辈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苏墨渊面无表情:“他每天心情都好。”
“今天格外好。”
苏墨渊看了一眼。
秦铮正在给云渺展示他衣襟上的星星——那些星星会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确实很好看。
云渺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
秦铮更得意了。
苏墨渊收回视线。
“他开心就好。”他说。
远处,阿月坐在石头上,看着秦铮那副模样,面无表情。
但他的嘴角,似乎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弧度。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在。
金不换看见了,小声说:“大师兄,阿月前辈好像在笑?”
苏墨渊看了一眼。
“没有。”他说。
“有!”
“没有。”
金不换挠头,怀疑自己眼花了。
——
傍晚。
秦铮坐在火堆边,又在照他的法衣。
阿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铮转头看他一眼。
“怎么?”
阿月没说话。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秦铮。
秦铮低头一看。
是一块玉简。
“这是什么?”
“星痕禁制的破解心得。”阿月说。
秦铮愣了一下。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阿月沉默了一息。
“你那件,”他说,“破了。我打的。”
秦铮眨眨眼。
阿月继续说。
“这个,赔你。”
秦铮看着那块玉简,又看看阿月。
然后他笑了。
“你这是……在道歉?”
阿月没说话。
但他也没否认。
秦铮笑得更开心了。
他接过那块玉简,收进袖子里。
“行,”他说,“收下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阿月。
“法衣还是要比你好。”
阿月看他一眼。
“随便。”他说。
秦铮得意地笑。
远处,李小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金不换凑过来,小声说:“小暑,他俩好像……和好了?”
李小暑点头。
“嗯,和好了。”
“为啥和好?”
李小暑想了想。
“因为,”她说,“阿月学会道歉了。”
金不换挠头:“道歉?他道歉了?”
“嗯。”
“怎么道的?”
李小暑看着远处那两个并肩坐着的身影。
一个银白,一个淡青。
月光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用他的方式。”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