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故人归来(1/2)
戈壁的风越来越冷了。
不是那种凛冽的冷,是那种从地底渗上来的、阴恻恻的凉。
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吸,一口一口,把温度都吸走了。
淬星小队已经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阿月和秦铮每天打架。
打到第三天,金不换的锅又飞了一次;打到第七天,金不换学会在冲击波来之前把锅藏好;打到第十五天,众人已经能在冲击波中间淡定地吃馒头。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这回是正前方。”金不换叼着馒头,抱着锅,在戈壁滩上灵活地翻滚,“哎,你们看,我是不是躲得越来越顺了?”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像只被踢的球。”
金不换:“……大师兄你变了。”
云渺在旁边笑得直咳,咳完了说:“金师兄,你现在这身手,去演杂耍绝对够用。”
金不换:“……你们都不喜欢我了。”
李小暑蹲在石头后面,头也不抬:“爱的爱的,金师兄最棒,金师兄加油。”
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金不换:“……”
——
变化是从第十二天开始的。
那天早晨,阿月打完架,落回地面时,周身的气息忽然暴涨了一截。
不是一点点。
是一大截。
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不换手里的馒头直接掉了。
苏墨渊下意识撑起雷光屏障,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云渺脸色发白,扶住了旁边的石头。
苏小河和沉星同时后退了一步。
只有李小暑,愣愣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阿月。
阿月也看着她。
那双琉璃紫眸里,月轮沉浮,比以往更深,更亮。
然后他垂下眼。
那股压迫感缓缓收敛,最后消失无踪。
“抱歉。”他说。
金不换捡起地上的馒头,吹了吹,声音发虚:“阿月老弟……不,阿月前辈……你刚才那是……”
阿月沉默了一息。
“封印,”他说,“又解开一层。”
“解开一层就这么猛?”金不换瞪大眼睛,“那你全解开得啥样?”
阿月没说话。
秦铮从远处走过来,衣袍上还沾着打架的灰,嘴角又破了点皮——这半个月他的嘴角就没好过。
“全解开?”他接过馒头,悠悠道,“全解开他就得走了。”
众人看向他。
“走?去哪儿?”
秦铮指了指天上。
“上边。”
众人愣住。
金不换最先反应过来:“上边?飞升?!”
秦铮点头。
“此界承受不住他的全力。”他说,“他现在的状态,像一颗塞进小罐子里的太阳。罐子没破,是因为他收着。一旦全放开,罐子就碎了。”
他顿了顿,看向阿月。
“所以你得收着点,别把罐子撑破。”
阿月看他一眼。
“你也是。”他说。
秦铮笑了:“我?我比你强点,我能收住。”
阿月没说话,挑了挑眉,但目光里有一点“你确定?”的意思。
秦铮的笑容僵了一瞬。
“……好吧,我也收着。”他老实承认。
——
那天晚上,李小暑问阿月:“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阿月想了想。
“按此间划分,”他说,“大概是……炼虚之上,合体未满。”
李小暑眨眨眼。
炼虚?合体?
她只知道元婴、化神,再往上就模糊了。
“那是什么概念?”
阿月沉默了一息。
“若我全力施为,”他说,“此界会塌一块。”
李小暑倒吸一口凉气。
塌一块?
她想起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什么“此界不容”“飞升上界”——原来是真的。
“那你以后……”她声音有点涩,“是不是得走?”
阿月看着她。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照得柔和了几分。
“会走。”他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找到归墟真相之后。”
李小暑沉默了。
归墟真相。
那是他的使命,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阿月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火光在他们中间跳跃。
良久。
“那挺好。”李小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反正我也要修炼,万一哪天我也飞升了呢?”
阿月看着她。
那双琉璃紫眸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
“嗯。”他说。
——
苏墨渊终于掌握了歪符的精髓。
他盘腿坐在石头后面,面前摊着十几张符纸。每一张都歪得恰到好处,每一张注入灵力都能亮起来。
金不换凑过来看,啧啧称奇:“大师兄,你现在这水平,快赶上小暑了!”
苏墨渊面无表情:“我本来就不比她差。”
“那你之前画的纸符怎么不亮?”
苏墨渊沉默了一息。
“……那是意外。”
金不换笑得直拍大腿。
苏墨渊没理他,开始往武器上画符。
第一把,是他自己的剑。
剑身修长,泛着幽幽紫光。他在剑脊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文,那符文沿着剑身的纹路蜿蜒,像一条灵蛇。
注入灵力。
剑身亮了一瞬,随即敛去。
但剑的气质变了。
多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苏墨渊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把,是金不换的重锤。
锤子太大,符文得画大一号。
墨渊握着刻刀,在锤面上认真地画着,一笔一划,歪得恰到好处。
金不换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气:“轻点轻点,别把锤子画坏了!”
苏墨渊头也不抬:“坏了让小暑给你做一把。”
“那能一样吗?!这锤子跟了我几十年!”
“那就闭嘴。”
金不换闭嘴了。
第三把,是云渺的冰魄剑。
剑身纤细,泛着幽幽蓝光。
苏墨渊画得很小心,每一笔都轻得几乎看不见。符文沿着剑身盘旋而上,像缠上去的冰藤。
云渺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大师兄,你这手艺,可以出去开铺子了。”
苏墨渊手一顿。
“不用。”他说。
“为啥?”
“天工苑不缺这个。”
云渺笑了笑,没再说话。
——
沉星的禁制,解了。
彻底解了。
不是推开,是解除。
李小暑蹲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枚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符文里嵌着月华、星辉、渊寂,还有她自己的太阳初精。
四重力量。
四道光。
她把符文贴在沉星肩头。
符文亮起来。
沉星体内的星痕禁制开始剧烈震颤,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蛇。
“别动。”李小暑说。
沉星没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禁制在挣扎,在反抗,在试图反击。但四重力量压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李小暑闭上眼睛。
她在“看”那道禁制。
不是用眼睛,是用她从现代带来的那种思维。
代码。
结构。
逻辑。
入口。条件判断。执行指令。返回。
她在禁制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核心指令”。
一行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代码”。
她笑了。
“抓到你了。”
她用自己的神识,在那行“代码”前面,加了一行新的指令。
// 此指令已失效
然后她把自己的神识抽出来。
睁开眼睛。
沉星肩头的符文碎裂,化作光尘飘散。
而他体内的星痕禁制——
没了。
不是偏移,不是推开。
是没了。
沉星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感觉不到那道禁制了。
那道从七岁起就锁着他、让他痛、让他听话、让他不敢违抗的烙印——
彻底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小暑。
眼眶有点红。
“……谢谢。”他说,声音很哑。
李小暑摆摆手,累得坐在地上。
“不客气不客气,让我歇会儿……”
金不换冲过来,一脸震惊:“真解了?小暑你真解了?!”
“解了。”
“怎么解的?”
李小暑想了想。
“加了一行注释。”她说。
金不换:“……啥?”
“就是……告诉它,这条指令不用执行了。”
金不换更迷茫了。
但没关系。
禁解了就行。
沉星站在原地,仰着头,让风吹干眼角的湿意。
他第一次觉得,西荒的风,也没那么冷。
——
李小暑的织云造化诀,练到了巅峰。
她盘腿坐在石头后面,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云气。那云气忽聚忽散,变幻莫测,像活的。
丹田里,那轮小太阳亮得刺眼。
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她说。
云渺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状态,点点头。
“金丹巅峰,”她说,“只差一步。”
“嗯,就差一步。”李小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一步不急,先干点别的。”
“干什么?”
李小暑从储物袋里掏出样东西。
她以前囤的灵蚕丝和月华池里抽的月华。
云渺愣住:“这是……”
“给阿月和秦前辈做衣服。”李小暑理直气壮,“他们天天打架,衣服都破了。你看阿月那件,袖子都开了线。秦前辈那件,衣摆上全是洞。”
云渺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给他们做衣服?”
李小暑眨眨眼。
“嗯。”
云渺笑:“那正好,给两位前辈各做一件,算是……谢礼。”
李小暑笑眼弯弯:“嗯!”
她拿出织云梭,开始量尺寸。
先量秦铮。
秦铮站得笔直,任她量,嘴里还不闲着:“小麻雀,你行不行?别把衣服做成歪的。”
“歪的怎么了?歪的能用!”
“衣服歪了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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