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滑坡(2/2)
葬礼很简单。小查尔斯十三岁,穿着黑色小西装,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睛红肿,但没有哭。他说:“爸爸,妈妈去天堂了,对吗?”
我点头,说不出话。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艾琳的东西还在:她没织完的毛衣还放在沙发上,她喜欢的茉莉花茶罐还在厨房柜子里,她的梳妆台上还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靠在我肩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光。
而我,当时也笑得像个傻子。
我把照片扣在桌面上,在黑暗里坐到深夜。
我以为我会哭,会崩溃,会发疯。
但我没有。
我只是坐在那里,感觉胸腔里那个曾经跳动的东西,已经和艾琳一起,被埋进了六英尺深的泥土里。
那天晚上,我走到书房,坐到书桌前,面前摊着账本。过去四年,我通过各种非法手段积累了超过十万英镑的财富。艾琳的治疗花了大约两万,剩下的八万,足够我和小查尔斯过上非常舒适的生活。
我可以停手了。
现在停手,带着这笔钱提前退休,去乡下买个小庄园,抚养小查尔斯长大。也许还能做点慈善,赎罪。
我真的这么想过。
但第二天早上,回到财政部,看到桌上那些等待签字的文件,看到那些商人谄媚的笑脸,感受到那种掌控权力的快感……
我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就像吸毒。
第一次是为了止痛,后来就成了瘾。权力是比吗啡更强烈的麻醉剂,它能让你忘记良心的谴责,忘记夜半的噩梦,忘记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而且,我已经陷得太深。
那个利益网络里,有太多人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我退出,他们会怎么想?会担心我告发吗?会先下手为强吗?
那些给我送过钱的人,开始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那些知道我秘密的人,开始用隐晦的言辞“提醒”我。
我试过拒绝一次。
然后,一封匿名信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里面是我的瑞士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
没有威胁,没有要求。
只是放在那里。
像一把抵在我太阳穴上的枪,扳机轻轻扣着一半。
我妥协了。
所以,我继续。
变本加厉。
从十万到二十万,到五十万,到一百万。
从财政部调到卫生部,权力更大,油水更多。药品采购,医疗器械,战时物资配给……每一个环节都能榨出钱来。
我成了温特沃斯爵士,成了保守党内有影响力的人物,成了白厅里人人都要敬三分的实权派。
小查尔斯长大了,上了剑桥,进了外交部。他很优秀,但和我越来越疏远。他隐约知道我的“生意”不干净,但我们从不谈论。
夜深人静时,我偶尔会想起艾琳。
想起她蓝色的眼睛,想起她说“查尔斯,你要做个正直的人”。
然后我会倒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用酒精淹没记忆。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带着满身罪孽,带着巨额财富,带着表面的荣光,在某个豪华庄园里孤独地死去。
直到埃德蒙·泰勒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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