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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舟山观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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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二十三年,腊月十五。浙东外海,舟山群岛以北海域。

铅灰色的海天之间,朔风卷着咸腥的寒意,掠过万顷波涛。洋面并不平静,涌浪自远洋推来,将海水搅成一片深沉的墨蓝。然而,在这片自古以来便是海寇出没、风涛险恶的水域,此刻却呈现出一幅前所未见的壮观图景。

数百艘大小战船,帆樯如林,旌旗蔽空,依照特定的序列与方位,在辽阔的海面上铺陈开来。高大的“福船”、“广船”居中,如移动的城堡,其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黝黑的炮口隐约可见;敏捷的“苍山船”、“海沧船”、“艨艟”游弋于外围,形似猎鲨;更有数十艘形制特异、船身修长、两舷伸出长桨的“车轮舸”与“蜈蚣船”,桨叶起落,破浪迅疾,不受风帆限制。各船之间,以旗号、灯语、锣鼓保持着联络,虽舰队庞大,阵型却肃整不乱。

此处,便是广东水师提督郑彩与长江水师提督周瑞奉监国之命,率南北水师主力汇合,于舟山海域举行的“冬季大操”。一则检阅成军以来之水师战力,二则演练南北水师协同,三则向潜在对手展示肌肉。

舟山本岛南侧的一处临海高崖上,临时搭建了观礼台,周围戒备森严。监国朱常沅身披紫貂大氅,立于崖边,任凭海风扑面,远眺着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他的身后,随驾视察的次辅万元吉、兵部尚书张同敞、新任工部侍郎督理军器(原军器监官员擢升)等人,亦皆神色凝重而专注。更远处,浙江巡抚、定海总兵等地方大员恭敬陪侍。

“监国请看,” 郑彩一身鲜明的二品麒麟补子官服,外罩御赐鳞甲,指着海面介绍,他年约四旬,面庞黝黑粗糙,是常年海风吹拂的印记,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一股纵横海上的豪气,“此刻列阵者,乃我广东水师主力。大福船十二艘,各载重炮二十至四十门不等,其中‘镇海’、‘靖波’、‘扬威’三艘巨舰,乃去岁新造,仿泰西夹板船式样,船体更坚,炮位更佳。广船、海沧船等中型战船五十余艘,苍山、艨艟等哨船、快船上百。另有新式‘车轮舸’三十艘,以轮代桨,无风亦可行,最宜近海突击、接舷跳帮。”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身着同样品级官服但气质更为内敛的将领——长江水师提督周瑞接着说道:“长江水师因航道所限,大舰不多,然有蜈蚣船四十艘,船身狭长,两舷多桨,于长江波涛中运转灵活。另有大号唬船、哨船百余,皆以轻捷见长,多备火龙出水、飞天喷筒等火器,尤擅火攻、近战、夺船。此番奉旨出江入海,与郑军门会操,亦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朱常沅微微颔首。郑彩所部,以“大舰巨炮”为基,颇有昔日郑家水师遗风,更吸纳了不少西洋造船、航海技术;周瑞所部,则长于内河湖泊作战,舰小船快,火器独特。两支水师风格迥异,若能协同得当,互补短长,其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开始吧。” 监国简短下令。

“臣等遵旨!” 郑彩与周瑞肃然抱拳,随即转身,向身后的旗牌官、传令兵下达一连串命令。

崖顶上,数面巨大的令旗升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与此同时,高崖几处突出位置,数面以水晶磨制、铜框镶嵌的“千里镜”(望远镜)也架设起来,朱常沅与重臣们各自举起,望向海面。

随着旗舰“镇海”号上腾起三股红色烟柱(发烟罐),海面上的庞大舰队开始动作。

首先进行的是“单舰操炮”。一艘中型广船与一艘长江水师的蜈蚣船作为靶船,驶离本阵。随即,一艘大福船与一艘大号唬船出列,在距离靶船约三百步(约450米)处,侧舷对准。

“预备——放!”

令旗挥下。福船侧舷的炮窗中,猛地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与浓密的白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即便在数里外的崖顶也清晰可闻。十余发炮弹呼啸着划破海面,大部分落在靶船周围,激起高高的水柱,但也有两三发实心铁球重重砸在广船靶船的船舷和甲板上,木屑纷飞,船身剧烈摇晃。几乎同时,唬船上的中型佛郎机炮和大量碗口铳也相继开火,霰弹如雨泼向蜈蚣船靶船,虽距离稍远,毁伤效果不明显,但声势骇人。

“福船火炮,多为新铸红夷炮及大将军炮,射程远,威力大,然装填较慢,需精良炮手。” 郑彩解说道,“唬船之火器,则重速射与覆盖面,尤以飞天喷筒(一种大型火箭)为奇,可射百步,钉于敌船帆桅,喷射火油,极难扑灭。”

接着是“分队进击”。以四艘福船为核心,配以若干广船、海沧船,组成一个菱形战阵,迎风破浪,向预设的“敌船”(以旧船改装,挂标靶)群发起冲击。阵型在行进中不断调整,旗舰令旗招展,各船以灯语、旗号回应。进入射程后,各船侧舷火炮依次开火,形成连绵不断的打击。同时,数艘车轮舸从两翼高速迂回,逼近“敌船”,试图进行接舷跳帮演练。

“海上交战,首重抢风(占据上风位)、占角(占据T字横头优势)、齐射。” 周瑞指着变幻的战阵道,“大舰凭炮利,当以战列线对敌,发挥侧舷火力。快船、火攻船则伺机而动,或扰敌阵脚,或近身火攻。南北水师合练,难点在号令协同、阵型配合,需时日磨合。”

朱常沅从千里镜中仔细观察。他看到福船齐射时,炮口焰连成一片,声势惊人,但射击精度仍有不足,不少炮弹落空。也看到车轮舸在波涛中灵活穿梭,水手操桨如飞,但接近“敌船”时,因风浪颠簸,跳板搭靠不易,演练的士卒几次险些落水。更看到南北水师船只因航速、吃水、操控性不同,在协同转向时偶有脱节。问题不少,但这正是演武要发现和解决的。

随后是“火攻演练”。数艘装满易燃物的旧船被点燃,模拟火攻船突入敌阵。水师各船则以旗号指挥,或避让,或以挠钩、长杆推拒,或集中水龙、水桶灭火,并派出小船拦截敌方可能放出的火船。一时间海面上火焰升腾,浓烟滚滚,各船穿梭往来,场面颇为惊险。

“水战之要,防火更重于防火炮。” 郑彩面色凝重,“泰西夹板船多以沥青、桐油反复涂刷船体,防火稍佳。我福船、广船虽也注重防火,然木质为主,最惧火攻。故水师操练,防火、灭火乃重中之重。各船必备水龙、沙土、湿毡,水手亦需熟稔救火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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