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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各方角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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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章旷在杭州白虎节堂的雷霆手段,如同在浙江这潭表面平静的浑水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向全省扩散。刘大勇的血染红了杭州街头,沈荣的哭嚎尚未散尽,而真正剧烈的震荡,才刚刚开始。

绍兴府,余姚县。

一队由三名南京户部主事、两名兵部职方司官员、数名书算吏员及五十名总督标营甲士组成的“清丈核查使团”,正在县衙大堂与知县、县丞、主簿及本地几位着名的乡绅对峙,气氛紧张。堂外,数十名衙役紧张地维持着秩序,而更外围,则聚集了数百名被鼓动而来的“乡民”,手持锄头、木棍,喧嚷不休。

“王主事,非是下官阻挠,实在是地方情势复杂啊!”余姚知县周文远,一个面色白净、眼神闪烁的中年人,苦着脸对为首的南京户部主事王思任(借明末同名文士之名,此处设为清丈干员)说道,“本县谢氏、黄氏、陈氏,皆是诗礼传家、代有贤良的簪缨世族,岂会行那隐占田亩之事?乡民无知,定是田界不清,起了误会。至于卫所之事,本县确实不便过问,亦不敢过问啊。”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堂下端坐不动、面色倨傲的几位乡绅代表。

为首的乡绅,正是谢氏家族的族长谢道清,年过六旬,曾官至南京工部员外郎,致仕多年,在地方上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也不抬:“朝廷清丈,本为均平赋役,实为德政。然老夫家中田产,皆有鱼鳞册、黄册为凭,历年赋税,从未短缺。今贵使团初来乍到,不询实情,便听信一二刁民妄言,要重丈我谢家祖产,甚至要查阅历年账目,此非疑我谢氏欺君罔上乎?老夫虽已致仕,薄有微名,亦不容人如此轻辱。若因此事,激起地方物议,影响了清丈大局,老夫恐诸位……也难辞其咎。”

“对!凭什么重丈谢老爷家的田?”

“官字两张口,还不是想多收钱粮!”

“卫所军爷的田,也是你们能查的?”

堂外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隐隐有冲击县衙的架势。标营甲士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人群。

王思任,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的官员,面对压力,神色不变。他早已得到章旷面授机宜,对地方豪绅的软硬兼施、地方官的推诿搪塞,有充分准备。他沉声道:“谢老先生,周县尊。朝廷推行清丈,旨在厘清天下田亩,使有田者纳粮,无田者免役,此乃利国利民之策。清丈使团核查田亩,依《条例》行事,一视同仁,何来轻辱之说?谢家田产若果真账实相符,自不怕核查。至于乡民聚众,干扰公务,按律当究!周县尊,你身为地方父母,不劝导乡民,维持秩序,反任其喧哗于公堂之外,是何道理?”

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周文远和谢道清,转向身边一位年轻的兵部官员:“李主事,卫所那边情况如何?”

兵部主事李之藻(借用明末科学家名,此处设为兵部干员)起身,朗声道:“下官奉命核查余姚卫,其指挥佥事赵奎,以军机重地、恐有奸细为由,拒绝本官入营点验兵额、核查军械粮仓,只愿在卫所衙署提供兵册。其所提供兵册,经初步核对,与卫所旧档、地方丁册矛盾重重。下官要求实地勘验屯田,更被其属下军吏以‘田亩分散、道路难行、恐惊扰百姓’为由推脱。下官怀疑,余姚卫兵额虚数,恐不下杭州前卫!屯田被侵占情状,尤为严重!”

“你血口喷人!” 一个坐在乡绅末尾、身着武官常服的中年汉子猛地站起,正是余姚卫指挥佥事赵奎,他也是本地豪族出身,与谢家等关系密切。“我余姚卫将士枕戈待旦,保境安民,岂容你等文官肆意污蔑!军营重地,岂是你说进就进的?谁知你们是不是北边派来的细作,假借清丈之名,窥探我军虚实!”

“放肆!” 王思任厉声喝道,“本使团持总督大人令箭、朝廷诏旨办事,核查兵额、清丈屯田,乃奉旨而行!赵佥事百般阻挠,是何居心?莫非心中有鬼,不敢以实情示人?你口口声声保境安民,刘大勇之事,殷鉴不远!”

提到刘大勇,赵奎脸色一变,气势稍馁,但仍强硬道:“刘大勇是刘大勇,我余姚卫是余姚卫!没有方总镇手令,谁也休想进我军营核查!”

“方总镇?” 王思任冷笑,“方国安总镇乃朝廷命官,自当遵守朝廷法度,岂会阻挠朝廷使团?赵佥事,你休要拿方总镇做挡箭牌!总督大人有令,凡阻挠核查者,无论何人,就地锁拿!来人!”

“在!” 堂下标营甲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将阻挠核查、咆哮公堂的余姚卫指挥佥事赵奎,拿下!押回杭州,听候总督大人发落!”

“你敢!” 赵奎又惊又怒,拔刀欲起,他带来的几个亲兵也抽出兵器。

“锵啷啷!” 总督标营甲士训练有素,瞬间刀剑出鞘,结成阵势,将赵奎及其亲兵围在当中,杀气弥漫。堂下乡绅和周文远等人脸色煞白,堂外的喧哗声也小了许多,不少乡民被这真刀真枪的架势吓住了。

谢道清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喝道:“王主事!此处是余姚县衙,不是刑部大堂!赵佥事乃朝廷命官,即便有错,也当由上官训斥,何至于此?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激起兵变,酿成大祸吗?老夫定要上奏朝廷,参你滥用职权,激变地方!”

王思任毫不退让,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展开,朗声道:“谢老先生要上奏,尽管去!本官奉的是总督章大人钧令,依的是朝廷《清丈条例》!赵奎抗命在先,持械威胁朝廷使团在后,罪证确凿!标营听令,再有反抗,格杀勿论!”

赵奎见标营甲士目光冰冷,知是精锐,自己这几个人绝非对手,再看王思任神色坚决,想起杭州被杀的刘大勇,终于胆寒,长叹一声,扔下腰刀。他的亲兵见状,也纷纷弃械。

“拿下!押走!”

一场冲突,以赵奎被锁拿暂时告终。但王思任知道,这只是开始。谢家等豪绅绝不会善罢甘休,方国安那边,也绝不会轻易罢休。他留下部分甲士保护使团驻地,继续督促清丈,自己则带着被擒的赵奎和一些初步查获的证据,连夜返回杭州,向章旷当面禀报。余姚,这个浙东人文渊薮之地,已然成为风暴的一个漩涡中心。

宁波,总兵府。

“啪!”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杯被摔得粉碎。方国安虬髯戟张,怒不可遏:“章旷小儿!欺人太甚!杀我刘大勇,又拿我赵奎!他这是冲着老子来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幕僚连忙劝道:“总镇息怒!赵奎被拿,是因他在县衙公然抗命,还被抓住了把柄。章旷此举,虽是挑衅,却也占了法理。如今他手握尚方剑,又有南京新军为后援,硬碰硬,恐于总镇不利。”

“法理?狗屁的法理!” 方国安吼道,“在浙江,老子的话就是法理!他章旷才来几天?就想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他派去绍兴、宁波各处的那些狗屁使团,到处查老子的兵,查老子的田庄,查老子的生意!再让他查下去,老子还混不混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凶光闪烁:“王之仁和黄斌卿那边怎么说?”

“王副将回信,说一切听总镇安排,但暗示此事需慎重,章旷毕竟代表朝廷……”幕僚小心道,“黄镇(黄斌卿)则说,他远在海上,陆上之事不便插手,但若总镇有用得着水师的地方,他自当尽力。”

“哼!滑头!都是滑头!” 方国安骂道,“王之仁是想看老子和章旷斗,他好坐收渔利!黄斌卿那个海盗,更是指望不上!”

他来回踱步,猛地停下:“不能坐以待毙!章旷想查,老子就让他查个够!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从今天起,没有老子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军营!那些使团的人敢靠近军营十里,就给老子轰出去!再派人去余姚、去绍兴府城,给谢老头子他们递话,让他们闹,往大了闹!地方士绅不配合,看他章旷怎么清丈!还有,给南京的那些老关系,还有朝里看章旷不顺眼的人,再多送银子,多递话,就说章旷在浙江滥杀无辜,欺凌士绅,克扣军饷,意图不轨,要激起民变兵变!老子要让他这个总督,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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