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赤旗燎原:从郡王开始 > 第169章 移花接木

第169章 移花接木(1/2)

目录

永历二十年的春天,在长江两岸的矿山、炉火与朝堂的暗流涌动中,显得格外漫长而躁动。朱常沅那套组合拳般的旨意,如同数把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切入了南直隶矿业利益集团看似铁板一块的肌体。

宁国府,陈氏煤矿。

就在陈老族长自恃关系深厚、稳坐钓鱼台,等着朝廷官员再次上门妥协时,一队手持督理戎政衙门与刑部联合关防的缇骑,会同新任宁国知府(由周谌举荐的干吏),在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镇戍军兵丁护卫下,突然包围了陈家庄园和矿区。他们没有纠缠于陈氏所谓的“积欠”和“水患”,而是直接亮出了靖安司秘密调查数月得来的铁证:历年瞒报产量、偷逃巨额矿课的账簿副本;与已革职查办的南京户部某主事、宁国府前任同知等人行贿分赃的密信;数起矿难伤亡被隐瞒、家属被威逼封口的供状;甚至还有私设刑堂、拷打致死矿工的证人证词。 新任知府雷厉风行,当场将陈氏族长及数名核心子弟锁拿下狱,查封所有账册、库房。同时张贴布告,宣布陈氏煤矿“违制私开、盘剥虐民、勾结官吏、侵吞国课、草菅人命”,依律抄没,即刻由矿务司接管。对原有矿工,宣布朝廷新政:工钱翻倍,每日劳作四个时辰(八小时),伤残有恤,并设立工棚、改善伙食。布告一出,被压榨已久的矿工们起初惊疑不定,待看到真金白银的预支工钱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又见平日作威作福的陈家管事也被一并锁拿,登时人心大快,接收工作竟出乎意料地顺利。至于陈家背后那位南京的部堂高官,在如山铁证和汹汹民情面前,也只能装聋作哑,急忙切割关系。

庐江府,硫磺矿区。

镇戍军一营两千余人,在一位以“善剿”闻名的参将率领下,浩浩荡荡开进山区。军队并未直扑主矿区,而是先以“剿匪安民”名义,扫荡了几处由矿主暗中支持的土匪山寨,擒杀匪首,缴获兵器、硫磺无数,并当众公审,揭露其与不法矿主勾结、袭击官差、走私矿物的罪行。紧接着,大军包围了几处最大、抵抗最激烈的硫磺矿场。在黑洞洞的炮口和如林的长枪面前,那些原本凶悍的矿主武装顿时土崩瓦解。参将严格执行“首恶必办,胁从不同”的命令,将几个臭名昭着、手上有人命的矿主及其心腹就地正法,传首示众。对于绝大多数被胁迫或为糊口而参与抵抗的矿工、庄丁,则宣布既往不咎,并当场宣读朝廷诏令:愿留者,工钱优厚,待遇从新;愿去者,发放路费。同时,严厉警告地方官府不得包庇,限期缉拿在逃首犯。血腥的镇压与明确的招抚并行,迅速瓦解了抵抗。残余的抵抗势力或逃入深山,或作鸟兽散。矿务司官员在军队保护下,顺利接管矿场,招募流民,整顿生产。短短一月,庐江硫磺产出便恢复,并开始有组织地运往沿江军器工坊。

当涂,铁矿区。

局面则更加微妙。朝廷“限期登记、逾期不候”的最后通牒,让那些关系盘根错节的矿主们慌了神。他们私下串联,试图统一口径,或虚报价值,或伪造契据,或继续拖延。然而,朝廷的另外两手,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一是工部组织的专业勘矿队伍,在军队护卫下,无视原有矿界,在当涂周边发现了数处品位更高、更易开采的新矿脉,并立即招募流民、贫民开采,工钱待遇优厚,管理并然有序,产量稳步上升。二是朝廷公布了“官督商办矿务公司”的详细章程,许诺以现有矿权入股者,不仅可按股分红,还可参与公司管理,并享有一定期限内减免部分税赋的优惠。这给了那些并非首恶、且渴望将非法产业“洗白”获取稳定收益的中小矿主一条出路。

期限将至,分化开始出现。一些背景较浅、实力不济的矿主,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携带相对真实的契据前往登记,或接受赎买,或选择入股。而少数背景极深、自恃靠山强硬的大矿主,则仍在观望,甚至暗中指使,试图鼓动已登记的矿工闹事,破坏新开矿区。

这时,朱常沅的最后一招“清流牌”发挥了作用。被“请”出京城的都察院御史等人,原本抱着“为民请命”、弹劾矿务司扰民的心态来到当涂。然而,在靖安司人员的“陪同”下,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矿务司官员的忙碌,更有陈年积弊的触目惊心:被矿主私刑折磨致残的矿工,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矿工家属,瞒报产量、逃避课税的做假账本,以及地方官吏与矿主之间觥筹交错的宴饮记录(部分由“有心人”提供)。御史虽固执,但并非毫无良知,更看重清誉。面对此情此景,若再一味弹劾矿务司“与民争利”,岂非成了豪强蠹虫的帮凶?最终,御史等人并未如某些人希望的那样上书痛斥新政,反而在回京后,呈上了一份语焉不详、主要强调“需整饬吏治、杜绝官商勾结”的奏章,对矿务国有本身,未置可否。这无异于默认。

失去清流舆论的掩护,当涂的顽固势力顿时显得孤立。最后期限一过,朝廷毫不手软。军队开进,强行接管了那几家逾期未登记、或契据严重不实的大矿。矿主试图组织武装抵抗,但在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主犯被擒,家产抄没。朝廷再次重申,对新开矿区原有矿工一视同仁,工钱待遇不变。反抗的土壤被彻底铲除。

然而,地方上的武装反抗或被镇压,或被分化, 并不代表斗争结束。那些利益受损最巨、背景最深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在朝中拥有代言人、自身也常以“诗礼传家”、“书香门第”自居的江南豪强世家,迅速调整了策略。他们发现,在地方上与拥有军队和钦差权力的朝廷硬碰硬,胜算渺茫。于是,他们将战场悄然转移到了更擅长的领域——朝堂舆论与政治攻讦。

一时间,弹劾的奏章再次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目标不再仅仅是矿务司的“酷吏”,而是直指新政的核心与最高决策者。

奏章中,不再提具体的陈氏、某矿主,而是高屋建瓴,大谈“圣人之道”、“祖宗之法”。他们痛心疾首地论述“天子不与民争利”的古训,指责新政是“苛敛于民,动摇国本”;他们攻击“匠人擢升、子弟入学”是“淆乱贵贱,败坏士习”;他们更将整军、矿务、提升匠人地位等一系列举措,打包污蔑为“穷兵黩武,苛酷扰民,长此以往,必致民不聊生,变乱四起”。这些奏章往往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占据道德高地,极具煽惑力。更有甚者,开始将天象异常(如春日雷电击毁孝陵树木)、局部灾情(某地小规模蝗灾),都与“新政逆天”联系起来,暗示这是上天的警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