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窥破天机,前徒倒戈?(2/2)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远眼角瞥见左前方一处半塌的地窖入口,被烧焦的木门虚掩着。他毫不犹豫,一个急转弯,猛扑过去,撞开腐朽的木门,滚入一片黑暗和浓重霉味之中。
几乎在他滚入的瞬间,几道幽绿箭矢和“血傀”投掷出的短矛便钉在了他刚才的位置和地窖入口周围,激起一片尘土。
地窖不深,但里面堆满了破烂的陶罐和杂物,空间狭窄。陈远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精铁短剑,左手则摸出了怀中的时痕珏和那根幽绿短杖。
外面传来“血傀”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咆哮,以及黑袍人阴冷的声音:“进去!把他揪出来!死活不论!”
腐朽的木门被粗暴地踢开,一道身影堵住了入口的光线。是一个“血傀”士卒,他瞪着浑浊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挥舞着青铜短戈,踏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
地窖内光线昏暗,但他似乎能准确感知到陈远的位置,直扑而来!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陈远眼中厉色一闪,在对方青铜戈刺来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方一滑,精铁短剑自下而上,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求生的狠戾,狠狠刺入“血傀”的胸腹之间!
“噗嗤!”
剑刃入肉,却没有预想中热血喷涌的感觉,反而像是刺入了某种坚韧腐烂的皮革,阻力极大,而且剑身传来轻微的麻痹感——对方体内那青黑色的、蠕动的血管似乎有古怪!
“血傀”身体一顿,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戈横斩!
陈远猛地拔剑后撤,剑身上竟然沾满了粘稠的、暗绿色的恶心液体,散发着腐臭。那“血傀”伤口处也只是涌出少量暗绿液体,行动虽受影响,但凶性不减!
物理伤害效果大打折扣!这些“血傀”果然不是正常人类了!
又有两个“血傀”试图挤进狭窄的地窖入口。
不能再拖下去了!被堵死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陈远一咬牙,将体内最后强行压榨出的、微乎其微的一丝冰冷能量,全部灌注到左手的幽绿短杖之中!他不懂这法杖的用法,只能粗暴地激发!
短杖顶端的晶石骤然亮起不稳定的、刺眼的绿光,整个杖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陈远对准地窖入口和挤在门口的“血傀”,将短杖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投掷出去!同时,他身体猛地向后撞向地窖看似最厚实的土壁——那里或许有逃生的机会,也可能直接撞晕自己,但已别无选择!
“爆!”他心中低吼。
被异种能量粗暴灌入、本就接近不稳定状态的幽绿短杖,在接触到第一个“血傀”身体的瞬间——
轰!!!
远比丘陵仪式场更剧烈的爆炸发生了!但爆炸的主体并非火焰和冲击波,而是狂暴宣泄的幽绿能量乱流和无数尖锐的晶石碎片!
狭小空间内的能量肆虐被放大到了极致!
“啊——!”“青大人”惊怒的吼叫被爆炸声淹没。
堵在入口处的“血傀”首当其冲,被狂暴的幽绿能量撕碎,暗绿色的体液和残肢四处飞溅。爆炸的冲击波和能量乱流也席卷了地窖内部,陈远在撞向土壁的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将时痕珏死死护在胸前,便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一黑,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身后的土壁似乎比他想象的脆弱,在爆炸冲击和他身体的撞击下,竟然轰然塌陷出一个大洞!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
是之前地窖的薄弱处,或许是另一个废弃的出口,或许只是塌方!
求生的本能支撑着陈远,他忍住晕眩和剧痛,手脚并用地从那塌陷的洞口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堆满垃圾和污泥的沟壑,恶臭扑鼻。
他来不及辨别方向,顺着沟壑连滚带爬地向前冲。身后废墟方向,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尖啸和更多“血傀”行动的杂乱声响,但似乎被爆炸暂时阻隔了一下。
陈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重叠。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伤势沉重,快要到极限了。
终于,他奋力爬出沟壑,眼前是一片较为平缓的草地,远处似乎有河流的水光。而更远处,一面陌生的、绘着某种农具(耒耜)图案的大旗,在风中飘扬。旗杆下,隐约可见排列整齐的军队和如林的戈矛。
那是……周军的旗帜!
他居然在逃亡中,阴差阳错地跑到了靠近周军阵列的边缘!
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在逼近。前方,是敌军的阵营。
绝境。
陈远靠着最后一点意识,挣扎着向前挪动了几步,想要寻找藏身之处,却终于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身体向前扑倒。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有一声清越的、带着惊疑的喝问:
“前方何人?!”“咦?此人服饰……似是商军?怎会在此处昏迷?”
声音的主人很年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暗彻底吞噬了陈远。
(第1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