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窥破天机,前徒倒戈?(1/2)
瘦马在布满车辙和坑洼的野地上疾驰,颠簸得陈远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肋下的伤口被粗糙的马鞍反复摩擦,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只能咬牙强忍,身体伏低,紧贴马颈,尽量减少阻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来前方战场越来越清晰的死亡气息——不仅仅是血腥和焦臭,还有一种积郁不散的、厚重的杀意和绝望,如同实质的粘稠雾气,笼罩着这片即将决定天命归属的土地。
陈远的目标是东南方向十里外的矮林。但司马的真实意图,绝不仅仅是让他去“看看风向,听听动静”。那是个借口,一个将他这个“可疑又可用”的棋子投放到危险地带,看他如何反应的借口。同时,或许司马真的需要一些来自最前沿的、非官方的消息。
陈远心知肚明。他此刻最想探查的,也并非商周两军的常规布防,而是“影刃”那股庞大混乱力场的具体源头,以及……那神秘“主人”可能存在的痕迹。怀中的时痕珏和幽绿短杖微微发热,如同互相感应,又像在警示危险的临近。
他刻意偏离了最直接的路径,选择沿着地势起伏、有零星灌木和土丘遮掩的地带迂回前进。这个方向,也恰好更靠近西南方那股异常力场的边缘。他想试试,能否在完成司马任务的同时,捕捉到更多关于“影刃”的信息。
马蹄声在空旷的野地上显得格外清晰。陈远尽量让马匹小跑,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沿途开始出现零星倒伏的尸体,商周双方的都有,大多残缺不全,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见到人来也不怎么怕,只是抬起血红的眼睛冷漠地瞥一眼,继续啃食。
陈远胃里一阵翻腾,移开目光。这就是真实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古代战场,生命在这里卑贱如尘土。
越往前,地面的震动越明显。那不是马蹄或脚步造成的,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规律的轰鸣——是战车!大量的战车在远处集结、移动!伴随而来的,是海潮般起伏的呐喊和雄浑的战鼓,来自正东方向,那是周军主力的位置!
而西南方,“影刃”力场传来的方向,却相对“安静”。但这种安静透着诡异,仿佛暴风雨中心那令人窒息的低压。
约莫前行了六七里,前方出现一片被火烧过的残破村落废墟。断壁残垣间,似乎有晃动的影子。陈远立刻勒住马,翻身下来,将马匹牵到一处半塌的土墙后拴好,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他伏在一堵焦黑的断墙后,小心探出头。
废墟中央的空地上,情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两军哨探,也不是溃兵。
是大约二三十名商军士卒!但他们的情况极其诡异——所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站立,面向西南方向,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流下涎水。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在诡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
而在这些“傀儡”士卒的中央,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穿与丘陵仪式场黑袍人相似、但镶有暗金边纹服饰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护卫。他们手中持着更长的、顶端镶嵌着更大幽绿晶石的法杖,晶石微微闪烁,与那些士卒皮肤下蠕动的青黑血管似乎有着无形的联系。
中间那人,却让陈远心头巨震!
那并非黑袍人,而是一名穿着商军中级将领铠甲的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焦黄,留着短须,此刻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天灵盖处,赫然插着一根细长的、半透明如水晶般的尖刺!尖刺尾部连接着一条似虚似实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脐带,蜿蜒向上,没入西南方天空那浓厚的、不祥的暗红色云层之中!
“青大人,这具‘将傀’的融合快要完成了。”左边那个镶金边黑袍人用一种非男非女、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古怪声音说道,语气恭敬,“他的记忆和战斗本能已被提取大半,足以在关键时刻,指挥这支‘血傀卫队’执行主人的意志。”
被称为“青大人”的右边黑袍人,微微颔首,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幽光闪烁:“很好。这支前锋营的偏师位置关键。待‘大潮’掀起,他们便是我等插入商军侧翼的第一颗钉子。届时阵前倒戈,混乱自生……呵呵,历史,将在最辉煌的时刻崩裂。”
阵前倒戈?!
陈远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牧野之战,商军“前徒倒戈”是史书记载的关键转折!难道……“影刃”的阴谋,竟是直接操控部分商军,在战场上临阵叛变,以此作为撬动历史主干线的最大杠杆?而他们选择的“将傀”和“血傀”,正是位于关键位置的前锋偏师!
难怪西南方的力场如此庞大诡异,那不只是干扰,更是在远程控制和转化这些“傀儡”!那个插在商军将领头顶的水晶刺,还有连接天际的暗红能量流……这就是控制的中枢?!
强烈的寒意顺着陈远的脊椎爬升。“影刃”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直接、更恶毒!他们不仅从大势和局部仪式上污染历史,更在亲手制造“历史事件”本身!
就在这时,那中央被控制的商军将领(将傀)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浑浊的暗红,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冰冷的、机械般的杀意。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控制稳定。”青大人满意道,“让‘血傀’们熟悉一下新‘统帅’的气息。一刻钟后,按计划‘归队’。”
左边黑袍人应了一声,手中法杖轻轻一顿。地面上那些僵立的“血傀”士卒们身体同时一震,眼中的空洞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扭曲的忠诚,齐刷刷转向中间的“将傀”,动作虽然还有些不协调,但已能做出简单的列队动作。
陈远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心跳如擂鼓。他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司马!不,告诉任何人!这是足以颠覆战局、改变历史走向的惊天阴谋!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悄后退的瞬间——
“嘶……”
拴在土墙后的瘦马,似乎被废墟中弥漫的诡异气息惊扰,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动了一下地面。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中,却如同惊雷!
“谁?!”“青大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幽光瞬间锁定了陈远藏身的断墙方向!他手中法杖顶端晶石绿芒大盛!
“血傀”们齐刷刷转头,空洞或狂热的眼睛同时望来,口中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名“将傀”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剑尖遥指,暗红的眼睛里杀机暴涨!
暴露了!
陈远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断墙后跃起,不是冲向自己的马(太远了),而是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更靠近周军方向的废墟深处亡命狂奔!
“抓住他!不能让他走脱!”青大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惊怒。他们在此处的勾当,绝不能被任何人窥见,尤其是可能将消息带回商军的人!
两名镶金边黑袍人法杖挥舞,数道幽绿的能量箭矢破空射来,带着凄厉的尖啸!与此同时,七八名动作最快的“血傀”士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兵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猛扑过来!他们奔跑的姿势怪异,关节仿佛不会弯曲,但速度奇快!
陈远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在残垣断壁间左冲右突,蛇形走位。幽绿箭矢擦着他的身体射入土墙,炸开一个个小坑,腐蚀性的能量溅开,灼烧着他的衣物。一块飞溅的碎石划过他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能回头,只能拼命向前。体内的能量在之前的仪式场已消耗殆尽,此刻全靠肉体力量和“基础生存技能”带来的敏捷与地形利用在支撑。肋下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粗糙的麻布,每跑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前方是废墟边缘,更远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草甸,毫无遮掩!一旦出去,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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