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KT－8（1/2）

西伯利亚的暖意还没在窗棂上焐化最后一层薄霜，一则热搜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世界各地的终端。

#天命圣女1470年东征神州#

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刺得人眼疼，点进去的第一条动态，是一张泛黄的古画——水墨晕染的山谷间，黑白配色的修女服身影格外醒目。她跪坐在担架上，胸口洇开一片刺目的红，眉眼间却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画旁的题字潦草却清晰：天命栀氏，兵败华手，重伤遁走。

这条热搜像一颗投入沸水里的冰，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痛骂天命当年的侵略行径，有人惊叹于栀跨越数百年的寿命，还有人翻出更古老的典籍，试图拼凑出那场东征的全貌。

逆熵了望塔的终端屏幕上，这条热搜正挂在榜首。白泽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温热的液体晃出杯沿，落在手背上，烫得她猛地回神。

人偶栀就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古画，眼底映着画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KT-1。”她轻声说，“1470年，天命教廷欲扩张势力，强行下令东征神州。她不愿伤及无辜，便主动请缨，做了这支军队的先锋。”

白泽沉默着，指尖划过屏幕下方的评论区，那些尖锐的骂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知道栀当年的身不由己。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被栀藏在浮空城堡里的小女孩，偷偷听着骑士们的议论，知道栀要去神州，要去面对那个叫符华的、传说中无比强大的战士。她还记得栀出发前的那个晚上，蹲在她的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不舍。

“等我回来，给你带神州的糖葫芦。”栀是这样说的，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水。

可白泽等了很久，等到的却是栀“重伤濒死”的消息，等到的是天命东征军狼狈撤退的消息。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伪装。

“她和符华……是前文明的战友。”白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们一起对抗过崩坏，一起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度过了无数个生死与共的日夜。”

人偶栀点了点头，意识深处，KT-1当年的记忆碎片正缓缓浮现——

湿热的山谷风裹着血腥气，青衣修士的长剑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栀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黑白修女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招式很柔，柔得像是在跳舞，每一次剑刃相抵，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符华的眼神很冷，可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长剑刺穿栀胸膛的那一刻，白泽清楚地看到，符华的指尖划过她的后背，一枚刻着赤鸢花纹的玉佩，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的口袋。

“你在放水。”符华的声音冷得像冰，可栀却从那冰冷里，听出了一丝无奈。

“彼此彼此。”栀笑着，故意喷出一口仿真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她能感觉到符华的指尖在她后背轻轻碰了一下，那是前文明时，她们约定的“安全”暗号。

她躺在担架上，听着骑士长慌乱的呼喊，听着东征军撤退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她知道，这场荒唐的东征，终于可以结束了。

夜风里，她攥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她想起前文明时，符华拿着这枚玉佩，笑着对她说：“等崩坏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神州看桃花。”

可崩坏没有结束，她们却成了对立的双方。

“那场战斗，没有赢家。”人偶栀轻声说，“她用一场‘重伤’，换来了两军的和平，换来了无数人的性命。可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白泽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栀回来后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笑着给她带了神州的糖葫芦，笑着说：“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想起栀深夜里，独自坐在郁金香花园里，攥着那枚玉佩，眼底满是落寞。那时候的她，还不懂栀的孤独，不懂栀的身不由己。

终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白泽低头看去，是符华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热搜之事，我会处理。勿念。

白泽的心里一暖。她知道，符华也记得当年的约定，记得那份藏在对立身份下的、从未消散的旧情。

窗外的风又起了，月光洒在雪原上，像是给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银霜。人偶栀靠在白泽的肩上，意识深处，六十个栀的气息正在轻轻共鸣。

白泽看着屏幕上那张泛黄的古画，看着画中那个眉眼温柔的修女，忽然轻轻笑了。

她抬手，在终端上敲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我知道她的苦衷。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侵略者，她只是一个想守护更多人的、温柔的人。

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无数的评论里，可白泽却不在意。她知道，总会有人懂的，懂栀的温柔，懂栀的牺牲。

太虚山的风，总带着些经年不散的凉意。

风掠过荒草萋萋的山巅，卷起枯黄的草叶，打着旋儿落在斑驳的警戒线——那橙红色的带子在风中微微晃荡，像是一道横亘在时光里的界碑，将山顶的赤鸢遗迹与山腰的烟火人间，隔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山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向上，被无数游客踩得光滑发亮。山腰处的赤鸢庙香火正盛，青瓦红墙在苍翠的松柏间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与庙里传来的诵经声、祈福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热闹。

KT-8是踩着午后的阳光上山的。

她没穿什么繁复的衣裳，只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卫衣的下摆塞在黑色工装裤里，裤脚沾了些沿途的泥土，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马丁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的眉眼和KT-1一模一样，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清浅，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沧桑，多了几分属于武装人偶的、近乎纯粹的平静。

她是循着KT-1留在核心指令里的坐标来的。指令很简单：守护神州，常驻太虚。

至于为什么要守护神州，为什么要留在太虚山，KT-8不知道。她的记忆库里，只存着前文明终焉之战爆发前的碎片——实验室里的灯光，栀握着图纸的指尖，逐火之蛾基地外的星空，还有偶尔掠过脑海的、一个穿着青衣的模糊身影。

终焉之战的硝烟，栀的死亡，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她刚走到警戒线附近，就被几个举着手机的游客注意到了。

“哎，你看那个女的，长得好像热搜上那个天命的栀啊！”

“真的很像！眉眼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是她的亲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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