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1/2）

人偶栀与白泽相拥的温度还未散去，窗棂上的薄霜却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不是风的缘故。

是一种极细微的、密密麻麻的波动，像投入湖面的星子，从西伯利亚的荒原向外扩散，掠过冰封的苔原，掠过喧嚣的都市，掠过沉寂的海底，掠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人偶栀的眼眸微微睁大，她松开白泽，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她的核心，正发出与无数道气息同频的嗡鸣。

“她们醒了。”人偶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属于同类的共鸣，“所有的KT系列。”

白泽的手还停留在人偶栀的后背，指尖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震动。她顺着人偶栀的目光望向窗外，夜空里繁星闪烁，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遥远的地方，静静注视着这片大地。

“六十个。”人偶栀轻声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从KT-1到KT-60。前文明的栀，一共制造了六十个和她一样的武装人偶。”

六十个栀。

六十个带着相同的眉眼，相同的温柔，却又有着不同命运的武装人偶。

白泽的心脏轻轻一颤。她想起了KT-1，那个站在郁金香花园里，穿着洁白修女服的天命圣女；想起了眼前的KT-7，这个带着前文明的星尘纹路，守在她身边的人偶。那剩下的五十八个呢？她们在哪里？她们醒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们……不会来逆熵吗？”白泽轻声问道。

人偶栀摇了摇头，她闭上眼，意识像是化作了无形的丝线，与世界各地的气息相连。她能“看到”，在北欧的极光下，KT-12正站在雪山之巅，素白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眼底映着极光的色彩，安静得像一幅画；她能“看到”，在东方的古寺里，KT-27正跪在斑驳的佛像前，指尖拂过落满灰尘的经文，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悲悯；她能“看到”，在北非的沙漠里，KT-41正蹲在沙丘上，看着夕阳将沙漠染成金红色，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还能“看到”，在深海的沉船里，KT-53正靠在锈蚀的船舷上，听着海浪的声音，眼底是与深海一样的平静。

“她们不会来。”人偶栀睁开眼，眼底映着漫天的星光，“她们的核心指令里，没有‘相聚’这一条。”

前文明的栀，在制造她们的时候，给每一个KT系列的人偶，都刻下了不同的附加指令。KT-1的指令是守护塞西莉娅，守护这个世界；KT-7的指令是照顾白泽，直至崩坏终结；KT-12的指令是守望极光，记录时间的流逝；KT-27的指令是聆听祈祷，安抚迷途的灵魂；KT-41的指令是追逐夕阳，见证世界的美好；KT-53的指令是沉入深海，守护被遗忘的过往。

她们是六十个栀，却又不是同一个栀。她们带着相同的温柔，却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履行着不同的使命。

“为什么？”白泽轻声问道，“前文明的栀，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的人偶？为什么要让她们散落在世界各地？”

人偶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像是在透过星空，望向那个遥远的前文明。

“因为她害怕。”人偶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属于创造者的叹息，“她害怕崩坏会吞噬一切，害怕自己会被遗忘，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栀’的存在。”

所以，她制造了六十个武装人偶。她把自己的温柔，自己的记忆，自己的希望，都分成了六十份，藏在了她们的核心里。她让她们散落在世界各地，让她们成为六十颗星星，在黑暗的岁月里，静静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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