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纽约不设防(1/2)
清晨六时,哈德逊河口起雾了。
从大西洋深处涌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海雾。
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雾中只亮到七时三十分,不是故障,是没人看得见。
但有人看见了别的东西。
斯塔滕岛渡轮的船长约翰·麦克阿瑟第一个发现异常。
他的渡轮刚驶出白厅码头,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回波。
不是一艘船,是很多艘,不是商船,是军舰。
他拉响汽笛。
一声,两声,三声。
雾中没有回应。
那些灰黑色的巨舰,像幽灵一样,从雾中缓缓浮现。
上午七时,华尔街。
交易所还没有开门,经纪人们已经开始聚集。
不是来上班,是来看那些从哈德逊河口传来的消息: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主力,正在纽约外海集结。
“三艘航母,我数过了!”有人在喊。
“不对,是四艘!‘轩辕’号、‘龙威’号、‘飞云’号,还有一艘没认出来!”
“战列舰至少八艘!驱逐舰数不清!”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华尔街二十三号,J·P·摩根公司的办公室里,七十一岁的摩根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雪茄,望着窗外。
雾很大,看不见哈德逊河。
但他知道那些船在那里。
“先生,”秘书小心翼翼地请示,“交易所今天还开吗?”
摩根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三十一年前的事。
1875年,他三十八岁,第一次来纽约。
那时的华尔街还是一条窄窄的街道,马车来来往往,经纪人在路边大声报价。
他站在这里,对自己说:有一天,我要让这条街成为世界的中心。
三十一年后,他做到了。
摩根财团控制着美国钢铁公司、通用电气公司、国际收割机公司、十三家金融机构、十九家铁路公司、七家公用事业单位,总资产超过一百二十七亿美元。
他是华尔街的国王。
此刻国王坐在窗前,望着雾中那些看不见的敌舰。
上午九时,纽约证券交易所。
交易钟照常敲响。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
停止交易意味着承认危机,承认危机意味着恐慌,恐慌意味着崩盘。
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开盘十分钟,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跌了十二个点。
二十分钟,跌了二十三个点。
三十分钟,交易所不得不暂停该股交易,不是停牌,是没人买。
所有卖单都挂在板上,但没有一个买单。
恐慌蔓延到其他股票。
美国钢铁跌了七个点。通用电气跌了九个点。
摩根财团控制的那些公司,一家接一家跳水。
上午十时,交易所宣布暂停交易一小时。
经纪人们涌出交易大厅,站在布罗德街上,望着哈德逊河口的方向。
雾散了?没有。
但他们能听见。
汽笛声。
不是一艘船的汽笛,是很多艘。
那些低沉的、悠长的、像巨兽呼吸一样的汽笛声,从哈德逊河口传来,穿透浓雾,穿透华尔街的每一扇窗户,穿透每一个人的心脏。
上午十一时,摩根还在窗前。
雪茄早就灭了,他没有重新点燃。
只是握着,望着窗外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雾。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他的儿子,小J·P·摩根。
“父亲,市长的特使来了。
还有财政部的代表。
他们想请您出面——”
“出面做什么?”摩根开口打断。
“组织救市基金,他们筹不到钱。
银行都在挤兑,信托公司已经有两家暂停付款。
如果再这样下去,到下午——”
“到下午会怎样?”
“整个华尔街都会崩盘。”
摩根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儿子,四十一岁的小摩根,西装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想起自己四十一岁时,刚刚成为摩根公司的主导者,刚刚开始收购卡内基钢铁公司,刚刚准备缔造美国钢铁这个庞然大物。
那时他也慌过。
但他学会了不让人看出来。
“让特使进来。”摩根吩咐。
特使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姓布莱恩,是纽约市的公司法律顾问。
他穿着深灰色常礼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公文包,进门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摩根先生,”特使开门见山。
“市长派我来请求您出面组织救市基金。
财政部愿意提供五千万美元联邦资金作为配套,但需要您牵头,您说话,华尔街才听。”
摩根没有立刻回答,看着这个特使。
特使的额头在冒汗,手指在微微颤抖,说话时不停地舔嘴唇。
这是一个被恐惧支配的人。
“布莱恩先生,”摩根开口了,“您知道哈德逊河口有多少艘华夏军舰吗?”
布莱恩愣了一下。
“我……我不清楚具体数字——”
“四艘航母,八艘战列舰,二十四艘驱逐舰,十二艘补给舰。”摩根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的舰载机可以在十五分钟内炸平华尔街。
他们的登陆部队可以在两小时内占领整个曼哈顿。
您让我组织救市基金。
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舰载机飞过来,救市基金有什么用?”
布莱恩说不出话来。
摩根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十一年前,我来到这条街。
那时我以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经济危机,用钱解决。
政治危机,用钱解决。
战争,用钱解决。”
摩根转过身,看着布莱恩。
“今天我七十一岁,才知道有些问题,钱解决不了。”
下午一时,联邦大厅旧址。
艾丽丝站在联邦大厅的台阶上。
这座建筑曾经是第一届国会的所在地,华盛顿在这里宣誓就任第一任总统。
一百一十七年后,一个女人站在这里,代表征服者,等待被征服者的答复。
她身后是百老汇大街。
空无一人。
所有商店都关了门,所有窗户都拉上了窗帘,所有能跑的人都跑了。
剩下的只有那些跑不了的人,穷人、老人、病人、还有那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人。
她前面是华尔街的入口。
三百米外,那些经纪人们站在交易所门口,望着她。
他们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陈查理站在爱丽丝身后一步远,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轻轻摆动。
六十三年前他从广东台山下船,在中央太平洋铁路工地被监工打断手臂。
六十三年后他站在纽约联邦大厅的台阶上,陪同太平洋总督等待华尔街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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