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总统病逝(2/2)
他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在老妇人面前停下。
“夫人,我是西奥多·罗斯福。”
老妇人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浑浊,是九十岁老人常见的那种浑浊。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深的东西,像枯井底最后一点水。
“我知道你是谁。
我丈夫1863年死在葛底斯堡,”老妇人看着罗斯福。
“我儿子1898年死在马尼拉湾,我孙子1903年死在南边的海上。
我今年九十岁,我等了四十三年的答案。
你今天给我了。”
罗斯福只是站在那里,站在1906年10月15日华盛顿正午的阳光里,面对一个失去了丈夫、儿子、孙子的九旬老人。
“谢谢。”
老妇人说完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罗斯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下午三时,罗斯福回到白宫时,波拿巴在等他。
“总统先生,您的医生——”
“我知道。”罗斯福打断他。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头痛又开始了。
这次更厉害,像有人在用凿子凿他的后脑勺。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没用。
他睁开眼睛。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海军部刚刚送来的最新战报:
“旧金山港已被华夏舰队完全封锁。
洛杉矶市已于昨日被占领。
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议会正在讨论‘武装中立’提案。
圣地亚哥守军请求撤退。”
他看完,放下。
然后他打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他昨晚写的辞职信。
“致美国国会及美国人民:
我,西奥多·罗斯福,美利坚合众国第二十六任总统。
因健康原因及对近期战事负全部责任,兹宣布辞去总统职务,自1906年10月15日起生效。
愿上帝保佑美国。
西奥多·罗斯福
1906年10月14日”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不是不辞职,是要等明天。
今天,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下午五时,阿灵顿国家公墓。
公墓管理员认出了罗斯福。
“总统先生,您一个人来的?”
罗斯福轻轻点头。
“需要我带您去——”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
他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小路走。
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一排排,一列列,像士兵在列队。
他走到第37区,第9排,第14号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
“小查尔斯·罗斯福·斯佩里
美国海军少尉
1879-1903
随‘征服者’号沉没于南海”
这是斯佩里上将的儿子。
也是他的教子。
罗斯福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
“查尔斯,你父亲去新加坡看你了,坐华夏人的船。
我没能保护好他,也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任何人。”
墓碑沉默着。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旁边的墓碑上。
罗斯福站起身。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把整片公墓染成金红色,他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晚七时,罗斯福回到白宫时,头痛已经无法忍受。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
每走一步,后脑勺就像被重锤敲击一次。
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时,他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秘书扶住他。
“总统先生——”
“没事。”他挥挥手,“老毛病。”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和伊迪丝的结婚照。
她穿着白色婚纱,他穿着黑色礼服,两个人笑得那么年轻,那么无忧无虑。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躺下,闭上眼睛。
头痛还在继续。
越来越厉害,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他想喊人,但喊不出来。
他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
最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是伊迪丝的声音,四十年前,伦敦,婚礼那天。
“西奥多,你会成为一个好总统的。”
他笑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晚七时四十三分,医生冲进卧室时,罗斯福已经没有了呼吸。
心脏骤停,脑溢血,血压过高,劳累过度。
诊断书上可以写很多词。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撑不下去了。
波拿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医生们徒劳地做心肺复苏。
他知道没有用。
从罗斯福走进卧室那一刻,他就知道没有用。
他转身,对秘书吩咐:
“通知副总统,通知国会,通知全国。
总统去世了。”
晚九时,美国全国各地。
电报线路把这个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纽约证券交易所明天停市。
芝加哥市长宣布全城降半旗三十天。
旧金山还在燃烧,但火场边缘的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站在原地,沉默。
洛杉矶唐人街,林水生从老中医的药铺里走出来,望着夜空。
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圣莫尼卡码头废墟,赵毅还坐在那根烧焦的桩木上。
有人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太平洋上,晋昌元帅站在“轩辕”号舰桥,收到电报。
他看了很久,然后对参谋下令:
“告诉京城,罗斯福死了。”
凌晨,林承志被叫醒,接过电报,读完。
他站在窗前,望着紫禁城的方向。
他想起1901年罗斯福继任总统时,他对共济会东方支部的成员们说:“这个人会是难缠的对手。”
五年后,这个对手死了。
不是战死,是累死。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通知内阁,明早八时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