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和平的最后机会(2/2)
“不。”林承志摇头,“我只是想告诉您,时间不多了。”
克里夫兰没有说话。
他走出会谈室,走进伯尔尼七月的阳光。
熊苑里的棕熊还在踱步,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那封关于事件的调查报告,留在了桌上。
伯尔尼贝尔维尤大酒店,克里夫兰坐在套房的窗前,望着阿勒河在暮色中流淌。
河水很绿,绿得像翡翠,像1876年费城世博会上展出的那块俄勒冈宝石,像他第一次见到太平洋时的颜色。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私人秘书罗伯特·林肯,亚伯拉罕·林肯的孙子,二十六岁,哈佛毕业,金发,蓝眼睛,英俊得像希腊雕塑。
“先生,华夏人的加密电报。”
克里夫兰接过电报。
“克里夫兰先生:
关于您提出的‘先撤军后谈判’条件,我正式答复如下:
一、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将继续执行解放夏威夷的既定作战计划,不受任何外部谈判影响。
二、贵国若真心求和,应首先就海上军舰冲撞事件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惩处责任人。
这是谈判的前提,而非结果。
三、若你们选择继续战争,华夏联邦将奉陪到底。
届时,谈判条件将不再限于西海岸三州,而将包括:永久放弃太平洋舰队、割让关岛及威克岛、赔偿全部战争损失、接受华夏联邦在美洲大陆的‘特殊经济利益’。
请转告罗斯福总统:和平的门还没有关,但门缝正在变窄。
林承志
1906年8月1日”
克里夫兰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先生?”罗伯特轻声问询。
克里夫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阿勒河。
河水在夜色中变成墨绿色,缓缓流向远方,流向莱茵河,流向北海,流向那片他再也无法以胜利者姿态横渡的大洋。
“罗伯特,”克利夫兰开口,“你祖父遇刺那天,你在哪里?”
罗伯特沉默了一瞬。
“我才一岁,不记得。”
“我那天在布法罗办公室,”克里夫兰回忆,“有人冲进来喊:总统遇刺了!
我第一反应不是悲伤,是恐惧。
恐惧这个国家会再次分裂,恐惧我们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会重新撕裂。
四十年后,我坐在瑞士,为一个正在分裂的国家求和。”
他转身看着罗伯特。
“你祖父用一生维系的国家统一,也许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失去。”
执政官官邸,林承志站在窗前。
暮色四合,角楼的轮廓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渐渐模糊。
十年了,他无数次站在这个窗前,看日出日落,看四季轮回。
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都不是。
门轻轻推开。
他没有回头。
“我以为你会劝我接受先撤军的条件。”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劝你?”
静宜格格走到他身边。
三十四岁的和硕格格穿着素色旗袍,没有任何珠宝装饰,只在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
林承志解释:“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
“我是渴望和平。”静宜望着窗外的暮色,“但不是用夏威夷换的和平。”
她转身看着丈夫。
“承志,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林承志没有说话。
“1893年的外交宴会,你替我解围那次,我二十二岁。
我以为你是那种会保护弱者的英雄。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
你是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成为弱者的那个人。”
静宜伸手,轻轻抚摸丈夫鬓角的白发。
“三十六岁,头发白了一半。值吗?”
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
“静宜,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继续扩军备战,没有建立航母舰队,没有提前部署太平洋战略。
那时候,站在这里望着窗外的人,就不会是我,而是某个穿着外国海军上将制服、喝着下午茶、讨论如何划分我们领海的陌生人。”
良久,静宜轻轻点头:“我知道。
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你赢了所有的战争,会不会忘了为什么要打?”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京城的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角楼的灯火,像不肯熄灭的星星。
深夜,伯尔尼到华盛顿的加密专线。
克里夫兰的电报在午夜前发出。
“罗斯福总统亲启:
林承志拒绝先撤军后谈判的条件。
要求我方: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惩处责任人,这是作为谈判前提,而非结果。
同时转达最后警告:若战争继续,未来和谈条件将包括永久放弃太平洋舰队、割让关岛及威克岛、赔偿全部战争损失、接受华夏联邦在美洲大陆的‘特殊经济利益’。
我个人判断:这不是虚张声势。
中途岛海战后,华夏联邦已掌握太平洋制海权。
夏威夷陷落在即。
届时,其谈判地位将更加强硬。
请抉择。
克里夫兰
1906年8月1日 23:17”
电波穿越北大西洋,在凌晨抵达华盛顿。
白宫地图室里,罗斯福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开灯。
只是握着那张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四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
“国务卿海约翰:
拒绝。
告诉克里夫兰:我们不会在炮口下谈判。
如果林承志想要战争,那就给他战争。
但要把杜威的那份调查报告,以非官方渠道,透露给《纽约时报》。
让公众知道:1月17日是谁挑起的战争。
罗斯福
1906年8月2日 0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