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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最后的和平努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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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题从“航行自由”转向“军备限制”。

曾纪泽宣读华夏联邦提案:

“第一,太平洋各国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以1905年实际数字为基准冻结十年,十年后每五年协商调整一次。

第二,禁止在太平洋岛屿新建军事基地,现有基地不得扩建。

第三,设立‘太平洋海军联络处’,各缔约国互派军事观察员,共享舰艇动态信息。

第四,建立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包括识别信号、无线电通讯频率、危险机动禁区。

第五,争议海域设立‘共同开发缓冲区’,搁置主权争议,合作勘探开发资源,收益按比例分配。”

提案宣读完毕,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海约翰摘下眼镜,又戴上。

“曾大臣,美国不能接受任何限制海军发展的条约。”他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洋是美国西海岸的屏障。

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存在,与贵国在黄海的存在同等重要。”

“国务卿先生,”曾纪泽开口解释,“华夏联邦从未主张将美国海军排除出太平洋。

我们只是建议,将海军扩张的速度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由谁来控?”

“由所有太平洋国家共同协商。”

海约翰摇摇头。

“曾大臣,您在外交界服务了四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军备限制条约只有在所有缔约国都愿意遵守时才有效。

美国愿意遵守,但德国呢?法国呢?英国呢?贵国在东瀛自治邦的驻军呢?”

他把目光转向德川家达。

这位五十三岁的东瀛大区总督穿着西式礼服,保留了蓄须的传统。

他是德川幕府的末裔,1880年代留学英国,1900年被林承志任命为东瀛自治邦首任总督。

“国务卿先生,”德川家达的英语带着轻微的牛津口音。

“东瀛自治邦的海军规模,由华夏联邦太平洋总督府核定。

过去三年,我们没有新增任何主力舰。”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被允许拥有主力舰。”海约翰冷冷道。

德川家达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像三百年来德川家族的历代将军在御前应对无法回答的问题时那样,保持沉默。

林承志开口了。

“国务卿先生,您刚才问‘由谁来控’。”

他站起身。

“我的回答是:由规则来控。

不是华夏控,不是美国控,是所有缔约国共同制定的规则来控。”

他走到会议厅中央,面对九国代表。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不相信规则。

英国统治海洋三百年,靠的是皇家海军的炮口,不是《海上国际法》。

美国从十三州扩张到横跨两洋,靠的是西进运动的枪,不是《巴黎条约》。

华夏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在谈判桌上等来的公平。

但是,各位,我们还要这样继续多少年?

你造一艘无畏舰,我跟进两艘。

你在太平洋新占一个岛屿,我在印度洋扩建一处基地。

你扶持一个傀儡政府,我策动一场颜色革命。”

林承志环视全场。

“我们真的相信,这是人类文明唯一的生存方式吗?”

没有人回答。

海约翰沉默良久开口。

“执政官阁下,我年轻时也相信规则可以约束权力。

我在林肯总统的葬礼上,听到埃德温·斯坦顿说:‘现在他属于千秋万代。’

那时候我以为,美国将成为规则的守护者,而不是破坏者。

四十五年过去了。

美国成了世界第一工业强国。

我们守护的规则,是门罗主义,是自由贸易,是美国治下的和平。”

他直视林承志。

“您要建立的新规则,本质上是一样的。

只不过守护者从美国换成华夏,规则文本从英语换成汉语。”

他戴上眼镜。

“执政官阁下,恕我直言:您不是在建立新秩序,您只是在更换旧秩序的主角。”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承志走回座位,坐下。

“国务卿先生,也许您是对的。

也许我只是在用更精致的语言包装同样的权力逻辑。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因为如果我都不试,一百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会说:1906年上海,有一群人坐在一起,讨论过另一种可能性。

然后他们放弃了,因为太难,太不现实,太不符合人性。”

林承志看着海约翰。

“国务卿先生,您愿意和我一起试一试吗?”

海约翰沉默着没有回答。

窗外,黄浦江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暮色四合,汇中饭店的水晶吊灯重新点亮,在尚未拆除的舞厅里折射出破碎的光。

“执政官阁下,”海约翰终于回应。

“我会把您的提案带回华盛顿,呈交罗斯福总统和国会。

但我无法承诺结果。

我个人认为,总统先生不会接受任何限制海军扩张的条约。

美国刚刚成为世界强国,我们还不习惯为了和平而自我约束。”

他站起身,合上文件。

“今天先休会吧。”

晚七时,林承志独自站在汇中饭店顶层露台。

黄浦江两岸灯火渐次亮起。

浦东还是大片农田,只有几盏渔火在黑暗中明灭。

浦西外滩灯火辉煌,汇丰银行、海关大楼、怡和洋行的钟楼勾勒出殖民时代最后的轮廓。

曾纪泽走到他身后。

“执政官阁下,”老外交官的声音很疲惫。

“海约翰不会让步的。

美国正处于国力上升期,任何限制军备的条约在国会都会被否决。”

“我知道。”林承志没有回头。

“那您为什么还要提这份注定被拒绝的提案?”

“因为我要让历史记下,”林承志略微思索回答。

“1906年3月10日,华夏联邦提出过一份和平方案。

美国拒绝了。

不是华夏不愿和平,是美国不愿放弃霸权。”

林承志转过身。

“曾大人,您在外交界服务四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仗,不打不行。

但打之前,必须让全世界知道,是谁关上了和平的门。”

“执政官阁下,”老外交官看着林承志,“您变了。”

“哪里变了?”

“十几年前,您刚从美国回来,一心想打赢甲午战争。

您对我说:曾大人,给我十年,我要让东瀛赔款,让俄国退兵,让英法不敢再欺负华夏。

现在您打赢了。

东瀛在赔款,俄国在退兵,英法确实不敢再欺负华夏。

但您没有停下来,您还想改变整个世界。”

林承志望着外滩的灯火。

“曾大人,当年我以为打赢战争就够了。

打赢了,就能收复失地,废除不平等条约,让华夏人站起来。

后来我发现,站起来只是第一步。

要站稳,要走远,要带着那些跟着我们一起走的人不迷路。

这比打赢战争难一万倍。”

“您会继续走吗?”曾纪泽问。

林承志望着夜色中的黄浦江。

“会,走到走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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