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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城市中的巷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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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凡笑了,解脱的笑,坦然的笑。

“那么,开枪吧,但在我死之前,我要说最后一句话——”

他转向广场上的中国军队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林承志将军!请记住您的承诺!保护无辜者!宽恕迷途者!”

然后,费奥凡转向俄军阵地:

“而你们,我的同胞们,我的孩子们,我宽恕你们。愿上帝也宽恕你们。”

他闭上眼睛,举起十字架,开始最后的祈祷。

“开枪!”一个狰狞的声音响起。

枪响了。

俄军阵地上,几个接到命令的士兵开火。

子弹打在费奥凡身上,紫色的祭披瞬间绽开数朵血花。

老人身体一震,没有倒下,依然站着,直到又一轮子弹击中他。

他终于缓缓倒下,从窗口消失了。

十字架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滚着,掉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远处的枪炮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俄军阵地上传来了哭泣声,包括刚刚开枪的士兵,很多士兵扔掉了枪,跪倒在地,掩面哭泣。

军纪崩溃了。

“冲锋!”北疆军的指挥官抓住了这个机会。

冲锋号响起。

数百名士兵从掩体后跃出,冲向教堂。

这一次,俄军的抵抗微弱了许多。

很多士兵放弃了战斗,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李栓柱冲在队伍中间,踩过广场上的尸体,踩过那枚掉落的十字架,冲向教堂大门。

门前的沙袋工事后,还有俄军在抵抗。

子弹嗖嗖飞来,不断有人倒下。

李栓柱看到一个战友被机枪打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还在爬,还在开枪。

终于,他们冲到了工事前。

白刃战。

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李栓柱的刺刀刺穿了一个俄军士兵的喉咙,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

他拔出刺刀,又刺向下一个。

教堂大门被撞开了。

士兵们涌了进去。

教堂内部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圣母和圣子的画像,彩色玻璃窗破碎,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椅被掀翻,圣像被打碎,地上躺着很多伤兵,有俄军,也有平民。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阿纳托利·伊万诺维奇中将。

他穿着笔挺的将军制服,所有的勋章都佩戴整齐。

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中国士兵。

他双手拄着一把军刀,刀尖抵着地面。

他的身边,只有不到二十名卫兵,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端着枪,指向门口。

“放下武器!”北疆军的一个营长喊道,“你们被包围了!”

阿纳托利的目光扫过冲进来的士兵,扫过这间被战火亵渎的圣殿,最后落在祭坛上。

那里,费奥凡主教的尸体被平放在圣餐台上,紫色的祭披被血浸透,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本来可以活着的。”阿纳托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投降吧,将军。”营长劝说,“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束?”阿纳托利笑了,笑容苦涩,“不,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教堂的彩绘玻璃窗。

窗外,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大量的浓烟,从城市的各个方向升起,迅速遮蔽了天空。

“你们听到了吗?”阿纳托利轻声说道,“火焰的声音。”

李栓柱侧耳倾听。

噼啪声,爆裂声,木材燃烧时特有的、低沉持续的轰鸣声。

还有热浪。

即使站在教堂里,也能感觉到温度在快速上升。

“我下令点燃了城市。”阿纳托利平静地解释。

“粮仓、弹药库、民居……所有能烧的,都烧了。

伊尔库茨克将成为一座火葬场,为我们所有人。”

他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中国士兵:“你们赢了这座城市,你们得到的将只有灰烬。”

教堂外,传来了惊恐的喊声:

“火!大火!”

“整个城市都在烧!”

“撤退!快撤退!”

李栓柱冲到门口,向外看去。

整个伊尔库茨克,目之所及,都在燃烧。

黑色的浓烟柱像一条条巨蟒,扭动着升上天空,遮蔽了太阳。

火焰从成百上千的窗户里喷吐出来,舔舐着木质的墙壁和屋顶。

街道变成了火海,热浪扭曲了空气,连石板都在发烫。

火焰正在向教堂广场蔓延,用作掩体的房屋,现在都成了巨大的火把。

“将军有令!”一个传令兵冲进教堂,脸上满是烟灰和惊恐。

“所有部队立即撤出城市!重复,立即撤出!”

“可是……”

“这是死命令!火势太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营长咬了咬牙,看向阿纳托利:“将军,跟我们走吧。火会烧到这里来的。”

阿纳托利摇摇头:“这是我选择的结局。”

他看向祭坛上的费奥凡,轻声说到:“我答应过一个老朋友,要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卫兵们互相看了看,一个年轻的卫兵扔掉了枪,哭着:“将军,我不想死……”

“走吧。”阿纳托利温和地说道,“你们都走吧。战争结束了。”

卫兵们犹豫着,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武器,走向门口。

只剩下阿纳托利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教堂里。

营长不再犹豫,转身下令:“撤!带上伤员!快!”

李栓柱背起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友,跟着队伍冲向教堂后门。

经过祭坛时,他看了一眼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站在那里,拄着军刀,背挺得笔直。

部队重新集结,开始向城墙缺口方向撤退。

每个人都用湿布捂住口鼻,在浓烟和火焰中艰难穿行。

圣显容大教堂已经被火焰包围。

火舌从窗户里喷出,舔舐着金色的穹顶。

十字架在烈火中发出最后的光芒。

不多时,穹顶坍塌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砖石和木料四散飞溅。

教堂像一座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整片天空。

阿纳托利,费奥凡,这座百年教堂,还有里面来不及撤走的伤员和平民,全部被火焰吞噬。

队伍在火海中穿行,不断有建筑在身后坍塌,不断有人被掉落的燃烧物砸中。

热浪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终于看到了城墙缺口。

缺口也被火焰封锁了,两侧的建筑在燃烧,火焰封住了出口。

“工兵!工兵开路!”

几个工兵冲上前,用炸药炸塌了挡路的燃烧建筑,清理出一条通道。

部队像决堤的洪水,涌向缺口。

李栓柱冲出缺口的那一刻,简直如同到了天堂。

他扑倒在地,大口呼吸,剧烈咳嗽。

城外,北疆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后撤到安全距离,正在组织救火和救援。

担架队穿梭往来,运送伤员,军医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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