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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司马昭:三国“镀金皮影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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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灭蜀专业户”的流水线作业

景元四年(263年),司马昭启动了三国时代最精密的灭国计划。与曹操赤壁的浪漫冒险、诸葛亮北伐的悲情执着不同,他的伐蜀像场工业化收割:邓艾、钟会、诸葛绪三路并进,每路兵力、粮草、进度表都精确到日。幕僚质疑:“如此分兵,不怕被各个击破?”他指着沙盘上的蜀道模型:“蜀地如核桃,砸不如钻——邓艾是钻头,钟会是榔头,诸葛绪是固定钳。”

但机器总有意外。邓艾偷渡阴平后,成都未战先降的消息传来时,司马昭正在给儿子司马炎讲解《韩非子》。他放下竹简沉默片刻,突然说:“立刻命令钟会收编邓艾部,同时密告卫瓘盯紧钟会。”司马炎懵了:“父亲,不是赢了吗?”他苦笑:“赢棋时最危险——邓艾成了英雄,钟会手握二十万大军,而我们在千里之外。”

后来的发展证明他多虑...或者说料事如神。钟会果然谋反,邓艾果然居功自傲,但所有叛乱都在他预设的剧本里:卫瓘制钟会,胡烈平邓艾,最后两颗将星陨落时,蜀地已牢牢握在司马家手中。庆功宴上,有将领醉后高歌“大将军算无遗策”,司马昭却看着西边喃喃:“诸葛亮若在...”话没说完,举杯浇地:“敬孔明,没有他的严政耗民,蜀汉不会垮这么快。”

更精妙的是战后安排。他把刘禅接到洛阳封安乐公,却把蜀汉旧臣大量外调;将蜀地豪强迁往中原,又把中原寒门子弟派去治理蜀中。这套“双向换血术”彻底瓦解了蜀地的反抗基础。直到西晋灭亡,蜀中再未出现大规模割据——这或许才是司马昭伐蜀最大的遗产。

5、最后一步的“行为艺术”

咸熙二年(265年),司马昭的人生进入倒计时。这个距离皇位只剩一步的男人,却突然沉迷于修书:主持编纂《晋律》,改革礼仪制度,甚至亲自审定太学教材。儿子司马炎急得跳脚:“父亲!该准备禅让大典了!”他慢悠悠校对着一卷《仪礼注疏》:“急什么?曹家等了三十年,咱们多等两年会死?”

这最后的等待期,司马昭干了两件意味深长的事。一是大规模分封司马宗室,把二十多个子侄全派到要害州郡,却把异姓功臣调回中央——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在铺排“家天下”格局。二是公开审理嵇康案,以“非汤武而薄周孔”的罪名处死这位名士。刑场上嵇康弹完《广陵散》慨叹“此曲绝矣”,而司马昭在府中听完汇报后,对心腹说:“你们不懂,杀嵇康不是因为他反对我,是因为他证明了‘不合作也能活得潇洒’——这种榜样不能留。”

八月辛卯日,司马昭在完成《晋礼》最终审订后猝逝。遗命薄葬,但要求陪葬三件东西:伐蜀的作战沙盘、曹髦的血衣碎片、以及兄长司马师留下的那张三千死士联络网。下葬时发生异象:棺材出城那刻,突然有群乌鸦衔着铜钱洒满送葬道路——后来才知是他早年收养的孤寡老人的集体致哀。这个细节被《汉晋春秋》记下,作者习凿齿评:“鹰犬之主,得此送终,天意难测。”

6、“路人皆知”的复杂真相

司马昭死后不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句话被载入《汉晋春秋》,从此定调千年。但细究历史会发现诡异之处:说这话的曹髦当时才十九岁,深居宫中,他如何判断“路人皆知”?而当时真正的“路人”——那些洛阳百姓,更关心的是粮价和徭役。这句话很可能是后世史家的文学创作,却被当成历史事实接受。

从权力演进角度看,司马昭真正的“心”可能比传说中更复杂。他弑君却未篡位,灭蜀却不大封功臣,临死还加快《晋律》编纂。这些矛盾行为或许揭示了他的真实盘算:要建立的不是又一个曹魏式的军政府,而是有着完善法统和制度的新王朝。他的拖延症不是犹豫,是在等法律、礼仪、舆论全部到位——他要的不是黄袍加身的瞬间快感,而是万世基业的牢固地基。

这种“制度主义篡位”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后世篡位者学他搞“九锡”“禅让”全套流程,却往往只学到形式。北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痛骂他,但编修《类篇》时却不得不引用他修订的典章;朱元璋反感其为人,但明朝的藩王分封制里分明有司马昭“广树宗室”的影子。这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权臣,用最肮脏的手段,意外铺就了最规范的政治过渡模板。

今人重读司马昭,最该玩味的或许是权力与时间的悖论。他父亲用六十年完成潜伏,他兄长用四年巩固基业,而他用十六年做了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把“篡位”这个动作,从曹丕式的急就章,变成可以写入教科书的标准流程。当泰始元年(265年)司马炎最终完成禅让时,整个仪式庄严得像在还原某个古老传统——没人记得,这“传统”的每一处细节,都是司马昭在血腥屠戮的间隙,一笔一画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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