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绝境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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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 第一节 雨夜迷踪
深夜的省道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在丘陵间蜿蜒。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雨刷器以最快的频率左右摆动,前方的能见度仍然不足五十米。
周正帆坐在后排,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灯光。车子正在驶向孙振涛所说的安全屋——他远房亲戚在乡下的一处老宅。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抵达,但接连遭遇的埋伏和暴雨让行程一拖再拖。
“周组长,前面就是红旗乡了。”开车的警察老陈说道。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那是下午翻车时留下的伤。
周正帆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后视镜。雨夜中,偶尔有车灯从后面照射过来,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悬起。下午在基地被转移、山路上遭遇伏击、老陈的车翻进水沟、自己被追进山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振涛那边有消息吗?”周正帆问。
老陈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按照约定,他应该比我们早半小时到安全屋。如果一切顺利,现在他已经在等我们了。”
周正帆没有接话。如果一切顺利——这四个字在今天显得如此奢侈。从被举报停职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对手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步都抢在了他们前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内部确实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不低,能够接触到核心信息。
他想起了下午在基地时郑向东的警告,想起了赵主任电话里疲惫的声音,想起了吴建国被停职的消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他就是网中的鱼。
车子驶下省道,拐进一条乡间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黑黢黢的农田。雨中的乡野寂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声。
“还有多远?”周正帆问。
“大概三公里。”老陈说,“那个村子叫王家墩,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我亲戚的老宅在村子最西头,靠着山,很隐蔽。”
周正帆摸了摸腰间的枪。老陈的这把配枪还剩四发子弹,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手机在翻车时丢了,他现在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如果安全屋也不安全,那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零星的灯光。一个村庄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出来。
“到了。”老陈说。
车子减速,驶进村庄。村里的路是水泥的,但很窄,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平房,有些亮着灯,有些漆黑一片。这个时间,大部分村民应该已经睡了。
老陈把车开到村子西头,在一处院墙外停下。院墙很高,刷着白灰,在雨中显得有些惨白。院门是铁制的,紧闭着。
“就是这里。”老陈熄了火,“我先下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冒雨跑到院门前,轻轻敲了敲。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孙振涛的脸露了出来。
“周组长呢?”孙振涛问。
“在车里。”老陈回头招了招手。
周正帆下车,快步走进院子。孙振涛立即关上门,插上门闩。
院子不小,正面是三间瓦房,侧面是厨房和杂物间。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在雨中沙沙作响。
“周组长,您没事吧?”孙振涛打量着周正帆,看到他身上的伤和湿透的衣服,眉头皱了起来。
“皮外伤,不碍事。”周正帆说,“你这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孙振涛说,“我比你们早到四十分钟,已经检查过整个院子了,没有异常。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可以住人。”
三人进了正屋。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老式的木柜。里屋有两张床,铺着干净的床单。
“这里平时没人住,我定期会来打扫。”老陈说,“吃的有一些米面,厨房有灶,可以做饭。”
周正帆在椅子上坐下,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从早上被审查组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他经历了审问、转移、埋伏、逃亡,精神和体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休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问题要思考。
“振涛,你联系过赵主任吗?”周正帆问。
孙振涛摇摇头:“我的手机不敢开机,怕被定位。来之前我用村里的公用电话给赵主任的加密号码打过一次,但没人接。”
周正帆的心一沉。赵主任的电话没人接,这很不正常。以赵主任的谨慎,即使再忙,也会安排人接听加密线路的电话。
“吴建国那边呢?”
“更联系不上了。”孙振涛说,“我打了几个他可能会用的号码,要么关机,要么没人接。周组长,我觉得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
周正帆沉默了。他想起下午赵主任在电话里说的话——“吴建国在调查组那边也遇到了麻烦。有人举报他违规操作,擅自调动警力,现在他也被停职审查了。”如果连吴建国都被停职了,那调查组的工作可能真的完全停滞了。
还有那些证据——农庄发现的账本、录音、U盘,赵主任说有一部分不见了。谁会偷这些证据?谁能进入基地的保险库而不留痕迹?
内鬼。一定是内鬼。
“周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陈问,“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您身上还有伤,需要处理一下。”
周正帆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是被树枝划破的,不深,但一直在渗血。老陈头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先处理伤口。”周正帆说,“然后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孙振涛从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急救包,给周正帆和老陈处理伤口。酒精擦过伤口时带来一阵刺痛,周正帆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处理完伤口,三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孙振涛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周组长,我们现在有几条路可以走。”孙振涛说,“第一,想办法联系还能信任的人,了解外面的情况;第二,找到那些失踪的证据;第三,找到关键证人,比如沈思远;第四,证明您的清白,推翻那些诬告。”
周正帆点点头:“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但现在我们最缺的是信息。外面发生了什么?调查组现在是什么状态?赵主任和吴建国怎么样了?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我可以冒险出去打听一下。”老陈说,“我是本地人,对这一带比较熟。我可以假装走亲戚,去附近的镇上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周正帆说,“你现在可能也被盯上了。下午那帮人知道你开车带我离开,他们肯定会查你的身份。”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周正帆思考着。是的,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对手的准备就越充分,他们翻盘的机会就越小。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振涛,你之前说赵主任告诉过你一个沈思远的备用地点?”周正帆问。
“是的。”孙振涛说,“在赵主任被停职前,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说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去那里找沈思远。那个地方在邻省,离这里大概两百公里。”
“地址准确吗?”
“赵主任亲自给的,应该准确。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现在沈思远还在不在那里,不好说。”
周正帆权衡着利弊。去找沈思远风险很大——两百公里的路程,路上可能布满关卡;即使到了地方,沈思远也可能已经被转移或控制。但不去的风险更大——沈思远手里有王守仁的原始账本,那是扳倒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证据。如果沈思远落入对手手中,账本就可能被销毁,这个案子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我们必须去。”周正帆做出了决定,“沈思远是我们翻盘的唯一希望。只要拿到那个账本,一切诬告都不攻自破。”
“但怎么去?”老陈问,“您的照片可能已经下发到各个检查站了,坐车太危险。”
“不能坐正规的车。”周正帆说,“我们得找其他交通工具。老陈,你在这一带有没有可靠的关系,能弄到车?”
老陈想了想:“我有个表弟在镇上开修车厂,他那里应该有车。但我不确定他现在能不能信任。这年头,钱能让人变心。”
周正帆明白老陈的意思。在巨大的利益或威胁面前,亲戚关系也不一定可靠。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老陈说,“村里有农用三轮车,那种车不上牌照,检查站一般不查。我们可以开那种车去,但速度慢,舒适性差,而且两百公里开下来,恐怕得一天时间。”
“就用农用三轮车。”周正帆说,“安全第一。振涛,你留在这里,负责联系外界,了解情况。我和老陈去找沈思远。”
“不行,太危险了。”孙振涛反对,“周组长,您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万一路上被认出来……”
“所以更需要你留在这里做后援。”周正帆说,“如果我们三天内没有消息,你就按备用方案行动。”
“备用方案是什么?”
周正帆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联系这个人,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孙振涛看了看那个名字,吃了一惊:“您认识他?”
“几年前办一个案子时认识的,他欠我一个人情。”周正帆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他。这个人能量很大,但也很危险。”
孙振涛郑重地点点头,把纸条收好。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老陈去村里借农用三轮车,周正帆和孙振涛留在屋里准备行装。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凌晨两点,老陈回来了,说车已经借到,加满了油,随时可以出发。他还带回来一些干粮和水。
“我跟我那亲戚说是要去邻县拉货,他也没多问。”老陈说,“车就在院子外面。”
周正帆看了看时间:“我们现在就出发。趁天还没亮,能赶一段路。”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院子。那辆农用三轮车就停在路边,车斗用帆布盖着,可以挡雨。
周正帆和孙振涛握了握手:“保重。三天为期。”
“您也保重。”孙振涛说,“一定要回来。”
周正帆上了车斗,老陈发动了车子。三轮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雨夜中驶离了王家墩。
车斗里很颠簸,周正帆靠在帆布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震动。雨点打在帆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全是问题。
沈思远真的还在那个备用地点吗?如果不在,该去哪里找他?那个账本真的能扳倒整个犯罪网络吗?王文、王守仁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郑向东说的“更大的网络”指的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锁链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天开始蒙蒙亮。雨小了一些,但雾气起来了,能见度还是很差。
老陈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斗:“周组长,前面有个检查站。”
周正帆心中一紧:“能绕过去吗?”
“绕路得多走三十公里,而且那条路路况很差,这种天气可能过不去。”老陈说,“这个检查站主要是查货车,农用三轮车一般不查。我过去看看情况,您躲在车斗里别出来。”
周正帆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枪。
老陈回到驾驶座,慢慢把车开向检查站。周正帆从帆布的缝隙中往外看,前方隐约有灯光,还有几个人影。
车子越来越近,周正帆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检查站到了。老陈停下车,一个穿着雨衣的警察走过来。
“这么早,去哪儿啊?”警察问。
“去邻县拉点货。”老陈递上烟,“下雨天,路不好走,想着早点出发。”
警察接过烟,用手电筒照了照车斗:“拉的什么?”
“空的,去拉化肥。”老陈说,“您要检查吗?”
警察用手电筒在车斗里扫了扫,周正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帆布盖得很严实,从外面应该看不到里面。
“行了,走吧。”警察挥挥手,“雨天路滑,开慢点。”
“谢谢警官。”老陈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检查站。
周正帆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这才第一个检查站,后面还有两百公里的路,不知道有多少关卡在等着他们。
车子继续前行。天越来越亮,雨终于停了,但雾气更浓了。道路两边的田野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能见度不足百米。
上午八点,他们进入了一个小镇。老陈把车停在一个早点摊前,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
“周组长,吃点东西吧。”老陈把包子递进车斗。
周正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白菜馅的,有点凉了,但他吃得很香。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只吃了一顿饭,确实饿了。
“我们到哪儿了?”周正帆问。
“已经出市了,现在在临江县的范围内。”老陈说,“按这个速度,下午能到邻省边界。”
“检查站多吗?”
“这一段还好,主要是查超载货车。但进入邻省后可能会严一些,那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专项行动。”
周正帆心中警觉。专项行动?是针对什么的?会不会和他有关?
吃完早饭,车子继续上路。雾气逐渐散去,天空露出灰白的颜色。路边的村庄开始热闹起来,农民们下地干活,孩子们去上学。
周正帆看着窗外的景象,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这些普通人的生活,离他现在的处境是如此遥远。就在几天前,他还是调查组的组长,正在追查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现在,他却成了通缉犯,躲在农用三轮车的车斗里逃亡。
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车子又行驶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集镇。老陈减速,准备穿过集镇。
就在这时,周正帆看到集镇的入口处停着几辆警车,警察正在设卡检查。这次不是简单的检查站,而是正式的关卡,每辆车都要停车接受检查。
“老陈,前面有卡子。”周正帆压低声音说。
老陈也看到了:“怎么办?掉头?”
“掉头更可疑。”周正帆说,“正常开过去,见机行事。”
老陈点点头,放慢车速,排在车队后面。前面有四五辆车,正在逐一接受检查。周正帆从帆布的缝隙中观察,发现警察检查得很仔细,不仅要看证件,还要打开后备箱查看。
这样下去不行。一旦警察要求检查车斗,他就暴露了。
周正帆大脑飞速运转。硬冲是不可能的,掉头会引起怀疑,下车逃跑也会被追上。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公共厕所。
“老陈,把车停在厕所旁边。”周正帆说,“我下车躲进去,你先过关卡,到前面等我。”
“太危险了,万一厕所里有人……”
“没时间了,快!”
老陈把车开到厕所旁边,周正帆迅速跳下车,低头走进男厕所。老陈则继续往前开,排进等待检查的车队。
厕所里很脏,气味难闻。周正帆找了个隔间进去,锁上门,屏住呼吸。他能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警察说话的声音,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正帆看了看表,老陈应该已经过关卡了。他需要等车队检查完,警察撤走,才能出去。
但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 第二节 雾中交锋
脚步声在厕所里响起,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警棍碰到腰带扣的声音。周正帆屏住呼吸,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隔间的门是薄木板做的,如果警察强行破门,他只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这鬼天气,刚停雨又起雾。”一个警察抱怨道。
“行了,赶紧上厕所,还得去查车呢。”另一个警察说。
两人走到小便池前,解开腰带。周正帆听到水流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们只是来上厕所的,不是来搜查的。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这两个警察随时可能离开,也可能会注意到这个锁着的隔间。周正帆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在这里,还是冒险离开?
他看了看隔间的结构。上面有大概三十公分的空隙,脚。
两个警察上完厕所,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刚才那辆农用三轮车有点可疑。”一个警察说,“司机看起来很紧张。”
“农用三轮车有什么好查的,又超不了载。”另一个警察不以为然。
“但规定是所有车辆都要检查。头儿说了,最近有逃犯可能在附近活动,要格外注意。”
周正帆的心一沉。逃犯?是在说他吗?对手的动作真快,通缉令已经下达到这个级别的检查站了。
“什么逃犯?”
“听说是省里一个干部,涉嫌受贿和泄密。上面发了内部通报,要求各地协助抓捕。”
“干部?干部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
“谁知道呢。反正按命令办事就是了。”
两个警察洗完手,走出了厕所。周正帆又等了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轻轻打开隔间的门。
厕所里空无一人。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检查站那边,车队还在缓慢通过。老陈的三轮车已经不见了,应该已经过关卡了。
周正帆需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和老陈汇合。但怎么离开?检查站就在眼前,他这样走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厕所后面是一片菜地,菜地过去是一片小树林。如果能穿过菜地和小树林,也许能绕过检查站。
没有时间犹豫了。周正帆推开厕所的后窗,翻身跳了出去。菜地很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裤腿上很快就沾满了泥巴。
穿过菜地,进入小树林。树林不大,但足够隐蔽。周正帆在树林中穿行,尽量不发出声音。他能听到检查站那边的声音,警察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嘈杂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公路。老陈的三轮车就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车斗的帆布掀开了一角。
周正帆快步走过去,老陈看到他,松了口气。
“周组长,您没事吧?”
“没事。”周正帆跳上车斗,“快走,离开这里。”
老陈发动车子,三轮车继续上路。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小心了,尽量避开主要的公路,选择乡间小路。
中午时分,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饭馆停了下来。饭馆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但这个时候没什么客人。
“吃碗面吧。”老陈说,“再往前可能就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
周正帆点点头。两人下了车,走进饭馆。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老陈说。
“好嘞,马上就好。”
老板娘进了厨房。周正帆观察了一下饭馆,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中国地图,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新闻里正在报道一起交通事故,然后是天气预报,接着是本地新闻。
“……该人员涉嫌多项严重违法行为。如有发现线索,请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
周正帆的心提了起来。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他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工作照。
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走出来,正好看到电视上的照片。
“哎呀,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老板娘把面放在桌上,盯着电视看。
周正帆低下头,假装吃面。老陈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有他的配枪。
“我想起来了,上午警察来查过,说是有逃犯可能往这边跑。”老板娘继续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江洋大盗呢,原来是个干部。啧啧,现在的干部啊……”
周正帆快速吃着面,想尽快离开这里。但老板娘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站在桌边继续说个不停。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去哪儿啊?”
“去邻县拉货。”老陈说。
“这种天气还跑车,真不容易。”老板娘说,“不过路上要小心啊,听说到处都设了卡子,查得可严了。”
“谢谢提醒。”老陈说,“我们吃完了,多少钱?”
“两碗面,十六块。”
老陈付了钱,和周正帆起身离开。走出饭馆时,周正帆能感觉到老板娘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身上。
上了车,老陈立即发动车子。
“她可能起疑心了。”老陈说。
“不一定。”周正帆说,“但她的话提醒了我们,前面的路可能更不好走。”
车子继续前行。下午一点,他们进入了一片山区。路变得陡峭起来,三轮车吃力地爬着坡。雾气又起来了,能见度越来越差。
“翻过这座山,就是邻省了。”老陈说,“但山路上可能有关卡。”
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了闪烁的警灯。又是一个检查站,而且这个检查站设在盘山路的拐弯处,前后都没有岔路,无法绕行。
“怎么办?”老陈问。
周正帆观察了一下地形。检查站设在路边的一处平台上,有两个警察,旁边停着一辆警车。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冲过去。”周正帆说。
“冲过去?”
“对。这段路是下坡,速度够快的话,他们拦不住。只要冲过这个检查站,下山就是邻省地界,他们未必会跨省追捕。”
老陈深吸一口气:“好,听您的。”
他挂上挡,踩下油门。三轮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加速向检查站冲去。
检查站的警察看到了冲过来的三轮车,立即挥手示意停车。但老陈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停车!停车!”警察大喊。
三轮车呼啸着冲过检查站,两个警察慌忙躲闪。周正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警察正在跑向警车。
“他们追来了!”周正帆喊道。
老陈把油门踩到底,三轮车在盘山路上狂奔。后面的警车拉响了警笛,紧追不舍。
山路弯多路险,三轮车的稳定性差,在急转弯时几乎要翻车。老陈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周组长,坐稳了!”
一个急转弯,三轮车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正帆抓紧车斗的边缘,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出去。
后面的警车越来越近。警笛声在群山中回荡,格外刺耳。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车比我们快。”周正帆说。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急转弯,弯道外面是悬崖。老陈突然有了主意。
“周组长,您相信我吗?”
“什么意思?”
“我要赌一把。”老陈说,“下一个弯道,我减速,让他们超车。然后……然后您就明白了。”
周正帆不知道老陈要做什么,但他选择了相信。“好,按你说的做。”
三轮车减速,后面的警车迅速逼近。在下一个弯道处,警车试图超车。就在两车并行的瞬间,老陈猛地一打方向盘。
砰的一声,三轮车的车头撞在警车的侧面。警车失去控制,撞向路边的护栏。护栏被撞断,警车半个车身悬在了悬崖外。
老陈没有停车,加速冲过了弯道。
周正帆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警车摇摇欲坠地挂在悬崖边,两个警察正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
“你……”周正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们先动手的。”老陈喘着气说,“而且我没有下死手,他们死不了。”
周正帆沉默。老陈的做法很冒险,也很极端,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轮车继续下山,警笛声渐渐远去。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山脚,路边的界碑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邻省地界。
老陈把车停在路边,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老陈说,“但刚才的事可能会被上报,邻省的警方可能会得到通知。”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周正帆说,“沈思远的地址在哪里?”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江市北山区解放路127号,春华小区3栋502。
“临江市,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老陈说,“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
“出发吧。”
车子再次上路。进入邻省后,路况好了很多,检查站也少了。下午四点,他们抵达了临江市郊区。
临江市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比江市小一些,但同样繁华。进城的路口有一个检查站,但主要检查进城的货车,对出城的车辆查得不严。
老陈把车开进市区,按照地址找到了春华小区。这是一个老式的小区,楼房都是六层的,没有电梯。
“3栋502。”老陈说,“周组长,您在车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一起去。”周正帆说,“如果沈思远在,他更可能相信我。”
两人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步行进入小区。小区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没下班。
他们找到3栋,爬上五楼。502室的房门紧闭,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老陈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可能不在家。”老陈说。
周正帆观察了一下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不难开。他看了看楼梯上下,确认没有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多年前当警察时学的技能,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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